凉州自古就最是商队横行的地方,但杨柳城是个例外,路人对突然出现在城里的这支队伍难免好奇,只是忌惮几名明显是修士身份的护卫不敢上前,可马车上的油布盖的不太严实,透过掀起来的随着车辆行走而忽闪的边角缝隙,不难看见车上是用干草隔开的黑瓷坛子,至于里面装的是酒水还是油就不得而知了。
对杨柳城来说,酒和油都是行情紧俏的好东西。
头前说话的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在神识指引下想走错路都难,顺着大路拐进另一条大路,领着身后马车朝城东走去,直到看见一家门口挑着个斗大“酒”字幌子的客栈,一行人才停下,其余六名带刀修士赶着马车进了院子之后,竟然连个看守马匹的人都没留下,三人一桌在客栈门外的凉棚下占了位子。
另外两人更是不拿着那五车让人垂涎欲滴的货物当回事,客栈里没有其他落脚歇息的客人,两人在门脸房间找了张干净桌子坐下,各自摘下头上斗笠当扇子摇着,再解下脸上面纱,若是有恰巧路过的雍州客商,定然能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啸聚边军压境凉州的谢逸尘。
姓申的那人看起来要比谢逸尘年长十余岁,狭长双眼中透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阴鸷,鹰钩鼻子双唇极薄,在相书里是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面相,随手解下腰间佩刀丢在脚下,双手上皮肤松松垮垮颜色晦暗,头也不回扔到柜台上两锭十两重的银子,“马要喂你们店里最好的草料,门外两桌加上这一桌,好酒好菜快些往上端,煮一锅汤面,不要葱花。”
这家客栈往常倒也有偶尔过路的客商落脚打尖,自从凉州成了大周跟谢逸尘两军对峙的所在,生怕一步不慎就将身家性命卷起去的客商们锐减,客栈本来就不温不火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前些日子连唯一的伙计也熬不住两个月开不出工钱,就剩下柜台后面的掌柜天天守着祖业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