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酸书生到京都的时日不长,很多事情都了解的不够深入透彻,蜻蜓点水稍微一提那三千骑兵,就顺势将重心放在剩下的两点上,“其二,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空相神僧辞去国师之位、白马禅寺封山锁寺的原因,鹿山就在中州、凉州交界处,公子在凉州如果真有了危险,几位修为卓绝的老和尚总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公子此去大可放手施为,二皇子现在可不舍得离开京都,辛苦练出来六万骑兵是他敢孤身回京的倚仗,必然不舍得将之扔在跟谢逸尘麾下精锐边军拼命的战场上,即便想对公子动手,也不敢大张旗鼓,对公子来说,凉州反而比危机四伏的京都更安全。”
陈无双脸上的笑意逐渐浓郁,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猜到是墨莉,回身招手让她过来坐下,笑着打趣道:“来听听,这穷酸书生肚子里真有不少墨水,等他以后没本事为天下修士立规矩灰头土脸的时候,请他去云州百花山庄开个私塾也好。”
墨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等坐下就羞红了脸颊。
张正言被他这句玩笑话一窒,无奈摇摇头,拿了个干净茶碗又斟满汤水递给墨莉,来回踱了几步看向趴在对岸树下懒洋洋打盹的黑虎,眼神里多了一丝狡黠道:“公子与苏昆仑渊源深厚交情不浅,凉州再往西就是无边大漠,听说凉州最敬重江湖行侠仗义来去如风的好汉,我前几天就跟三爷打听清楚了,势力不小的大漠马帮首领一向最仰慕苏昆仑,对公子这种少年英雄定然会另眼相看,不妨借他的帮助,逐渐聚拢身边势力留作后用,公子的眼光终究不能只放在江湖上,单枪匹马是难成大器的匹夫之勇,海纳百川不断蓄势才是正理,能接纳西河派的道士,就能接纳更多力量为己所用。”
陈无双闻着黑裙少女身上好闻的阵阵幽香,摆摆手道:“说其三。”
张正言知道响鼓不用重锤,点头道:“其三,则要看公子的运气如何了。我猜天策大将军郭奉平是存了等着看京都风向和北境胜负的心思,换而言之,这位目前景祯朝首屈一指的名将,心里八成不太在乎大周兴衰存亡了,公子去凉州他一定更会疑虑陛下的用意,贪多嚼不烂,咱们且不用管他怎么想,越是晾着他,他越是拿不准,拿不准就不敢贸然有所动作,公子也就随之少了些棘手的麻烦事,不至于落到腹背受敌的境地。要是能想办法在万军丛中,取了谢逸尘首级,那公子在大周的声望,就会攀升到比老公爷还高的程度,接下来···”
穷酸书生住口不再往下说,这回不是有意卖关子,而是他清楚陈无双能猜到后面的话。
丹青圣手都会在画卷上留白,既有引人遐想的意境,无笔墨处也最显功夫。
贾康年翻书的声响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所幸观星楼里的藏书浩渺如烟海,够他走马观花地看完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