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康年在大寒不解其意的目光中附和着点了点头,“公子是意外走了捷径,那些话不用拐弯抹角多费周折,就传到了该听见的耳朵里,比预想的更早知道结果,当然不能算是坏事。不过···”
少年语调上扬嗯了一声,却没等到这位嗜书如命的儒生下文,若有所悟地迟疑片刻,没有再度麻烦老道士徐守一布阵隔绝此间声息,萧静岚的气息自离开之后就突兀消失,但是没有任何远去的行迹,也就是说,隔墙之耳多半也还没有离开会仙楼。
想通此节,陈无双潇洒一挥手,散出神识笼罩住整个三层,即便挡不住十一品剑修几近炼实返虚的小半个神魂,他要偷听的话也能及时有所察觉。
做完这些没有追问贾康年接下来要说的话,少年转而问向这位可怜兮兮、膝下仅有两个弟子的西河派现任掌教,“尽管那天胜之不武地接下萧静岚一剑,终究还是没去成保和殿,公子爷这十余年来,认准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不成。谈不上遗憾,说实话,心里着实憋着一口不吐不快的恶气。”
说到这里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惊得面前的酒杯颤颤巍巍洒出些酒水来,小女孩眼神瞬间有些吓了一跳的怯懦,好在陈无双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好看的笑容,畅快大笑了几声,取出焦骨牡丹温柔地抚摸着剑鞘,“昨天知我心意的钱兴在茅坑里栽种下六根不知好歹的萝卜,今日又亲手用此剑断了二皇子那柄当做杀手锏的左手刀,总算一抒胸臆,把从雍州一路积攒到这座京都城的憋屈都撒了出去,痛快!”
既然痛快,就当浮一大白。
老道士陪着笑一饮而尽,知道陈无双下一句有可能会问及西河派的打算,心里沉静下来,总之你不问我就不说,反正老道师徒二人打定主意从此要跟着新任的观星楼主混饭吃,大家心照不宣也是一种难得的默契,至于另一个徒弟嘛,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头疼,要不是人才凋零到这种羞于出口的地步,说什么也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才解气。
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徐称心却皱起眉头,她还没听说司天监玉龙卫那位一夜之间恶名传遍京都的胖子副统领,昨天到底做下了何等人神共愤的事情,皱眉是因为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在茅坑那种肮脏恶心的地方栽种萝卜,虽然对世俗百姓种菜、种粮有用五谷轮回之物做肥料的习俗有所耳闻,但直接把要吃的东西种在茅坑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转头一瞥,桌上好巧不巧正有一盘子酸辣可口的凉拌萝卜丝。
芳龄不过十岁出头的徐称心顿时有些反胃,忙灌了一大口茶水压下那种难受的感觉,暗自拍着连个花骨朵都不见的胸脯暗自庆幸,好在一桌子大鱼大肉,刚才没朝这不值钱的萝卜丝伸过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