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转头瞥了眼,他们几人站在大红灯笼的光亮里,那条花船上等了许久的卫成靖当然不难发现,没穿官袍的新任兵部尚书正长身站在船头上,催促着船东操船到岸边迎接贵客,显而易见,那位大人还不知道岸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敬威深吸一口气,饶有深意地盯了萧静岚片刻,冷哼着收刀归鞘,就算他现在敢出手,这时候也不是斩杀陈无双的最好时机,父皇那边应该还有后手谋划,真能杀了这以下犯上罪同谋逆的王八蛋,或者会导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好,今日的事情我记下了。江湖上都说山高水长,陈无双,你可别死在旁人手里。”
少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不是江湖人就别学着江湖上的话说,不伦不类充什么脸面?当年另一位皇子在花船上挨揍挨得更狠,你家大人说什么来着?不过就是踹了你一脚,既没有旁人看见让殿下丢了脸面,身上也没少块肉,犯不着不依不饶地放狠话给我听,公子爷要是胆子小,就不会从南疆到漠北走这一遭。”
说着话,陈无双抬手在自己脖颈上拍死一只还没来得及吸血的蚊虫,笑道:“想要我这颗脑袋的人很多,光当世三位十二品修士里,就有扬言要下回见面出剑杀我的任平生和漠北黑铁山崖那位阎罗君,不多殿下一个。”
呼吸刚见平缓就又急促粗重起来的李敬威没再开口,目不转睛地看了他片刻,冷哼一声领着两名从始至终没有出手的扈从,一甩衣袖往江边匆匆走去,只要陈无双身在京都,皇家有八百种法子炮制他,用不着意气相争急于一时。
目送着头也不回的二皇子上了那条花船,萧静岚遥遥朝船上面带疑惑之色的尚书大人拱拱手,等操船的伙计拿一根两丈长的粗竹竿撑着岸边把船反推向江心,员外郎才回过头来,淡然道:“司天监如今对大周皇家,怨恨至此?”
陈无双笑着抻起衣袖转了个圈,示意自己身上并没有穿早晨那一袭团龙蟒袍,故作惊讶道:“混迹江湖就该快意恩仇,看不惯的人揍一顿也在情理之中,这跟司天监有什么关系?罢了,员外郎那三十两银子还是留着贴补家用买些油盐酱醋,公子爷心情大好,今夜玉庭春放开了喝就是,镇国公府不差三两顿酒钱。”
大寒闻言喜不自胜,真要是让萧静岚花钱,买不来好酒不说,连上船听姑娘们唱曲恐怕都没有他的份了,生怕公子爷改了主意,立即快步走向那些躲在远处不敢上前招徕生意的小厮,窃窃私语一阵子,玉庭春都是一样的玉庭春,无非是细细打听谁家船上的姑娘最好看,这些日子小核桃看得见吃不着,他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岁数,巴不得趁机狠狠敲自己主子一记竹杠快活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