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北境斩杀妖族逼退阎罗殿大学士之威回京的陈无双,从动身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惯着京都这帮有口奶吃就是娘的毫无风骨可言的儒家败类,先礼后兵的兵字多半就应在这些人身上,景祯皇帝和朝堂不想听他讲道理讲规矩,总得杀几只鸡给猴看才好,骂街之前,先要见血才有气势。
但骂街这种事确实如同贾康年所说,重在一个先声夺人。
陈无双抻了抻衣袖上的褶皱,肃然拱手道:“贾兄定有教我,无双愿闻其详。”
贾康年摆摆手,轻声道:“公子在岳阳城时,曾在康乐侯爷府上见过楚州都督黄大千父女,巡抚大人派去探听那场谈话的人,并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当时贾某以为是事不凑巧,后来才咂摸出几分味道来,想必公子那时候已经发觉隔墙有耳,将计就计故布疑阵了。”
少年嗯了一声,那日夜里吃蛇羹的时候,康乐侯猜到会有人来偷听,他凝神静气才发觉确实有个手段玄妙的不速之客,就潜伏在小侯爷西苑的一棵梧桐树上藏身,若不是他神识不逊色于五境高人还真难以察觉,时间太过仓促,将计就计假装不知是真的,至于故布疑阵就远远谈不上了。
“这一步棋只能说勉强看得过去,不算妙手,真正的妙手是公子离开岳阳城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件事传得很是隐秘,不该知道的人半个字都没听说,该知道的人一个都没落下,说公子见色起意,把大都督的爱女黄婉宁给煮成了床榻上一碗熟饭,且吃干抹净了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肯给,随后原本不想把闺女许配给巡抚家二公子的大都督,一连几日上赶着要倒贴嫁妆将婉宁小姐送给那位二公子做偏房,巡抚大人都没答应,这些事情在贾某到京都之前,大都督已经写了折子送进宫里。无双公子是堂堂男儿,行事可以不拘小节但不可名声如此污损,这盆子脏水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泼到你头上,公子打算如何破局?”
贾康年一口气说完这些,就低下头连声咳嗽不止,余光却一直观察着陈无双的表情变化。
少年愣了很久,苦笑着摇头不语,贾康年所说的都是子虚乌有,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离开岳阳城之前,黄大千和康乐侯爷许青贤神秘兮兮密谋的后手,有此一事,既不用让居心叵测的楚州巡抚心生疑虑,也在景祯皇帝面前证明了楚州都督绝不会跟司天监站在一起,甚至陈无双能猜到,那两个老狐狸恐怕已经私底下偷笑着以亲家相称,仍是完璧之身的黄婉宁最终会以一种曲折的方式嫁给小侯爷许佑乾,这一步棋确实堪称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