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这竟然是一封信?
神识仔细探查过纸鹤,发觉上面的气息正在逐渐淡去,察觉不到危险,随即抬手把纸鹤递到立春手里,“打开看看。”
别看孙澄音把一张纸折叠成纸鹤的时候很轻巧,手指粗苯只会拿剑厮杀的立春拆起来却很麻烦,能有这种匪夷所思方式传信的人一定是高人,那么信上所写的内容想来也非常重要,生怕一不小心撕毁了这张纸,愣是二三十息功夫才完全将其舒展开,折痕宛然的纸上字迹工整劲秀,只有五个字:城中如意坊。
身为京都城首屈一指的败家纨绔,一听如意坊的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家赌坊,登时猜到孙澄音确实到了雍州城,这封信是约他去那间赌坊见面,好好一个道士不在山上清修,偏偏不愿万里跑来,混到乌烟瘴气的赌坊里头去,陈无双嗤笑一声,对那位半点好感都欠奉的年轻道士倒产生些许兴趣,想来那家赌坊兴许也不是简单的赌坊,问道:“立春,说说如意坊?”
这话还真算问对了人,潜伏在谢逸尘麾下边军中多年的立春行事素来谨慎,担心自己无妻无妾又不贪恋青楼烟花会引起有心人怀疑,不忙的时候倒有大半时间都在赌坊取乐,雍州城里大大小小十几家赌坊他都很熟悉,尤其是风头最盛的如意坊,而且,他对大都督都偶尔都会光顾的如意坊早就有探查之心,有棺材铺宝刀不老的单前辈相助,还真查出了些未经证实的蛛丝马迹。
立春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城西的如意坊是雍州城里最大的赌坊,老板姓宋,边军的兄弟给起了个宋大佛爷的绰号,自称是京都人,为人圆滑处事周全,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说话滴水不漏,心计颇深。那间赌坊有三层高,一二层还不打紧,三层我只见大都督曾上去过,单前辈暗中查了一阵子,怀疑谁都说不准真实姓名的宋大佛爷,很有可能是身后靠山不小的探子,只是怕打草惊蛇,始终没弄清楚他背后的主子到底是景祯陛下,还是京都其他权势熏天的贵人。”
陈无双右手撑着墙垛旋身一跃,轻飘飘站稳身形,笑道:“我就觉得朝堂跟江湖都不该这么水浅才对,除了苏昆仑、任平生以及白马禅寺、驻仙山几位高山仰止的前辈,到现在为止浮出水面的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鱼小虾,未免太无趣了些。唔,我师父那不靠谱的老头每回去赌坊都赚个盆满钵满,我得去看看,说不准能从浑水里摸着几条大鱼。”
立春忙道:“我跟公子去。”
少年神情轻松地指着慢悠悠站起身来的那头黑虎,嘿声道:“有苏昆仑这头大猫跟着,便是在城里遇上那位阎罗殿大学士,公子爷也能全身而退,这回是去见一个有意思的老朋友,你既然跟如意坊的佛爷相熟,跟着去恐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