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登时怔住。
陈伯庸摘下腰间短刀,吐出嘴里狗尾巴草,指着城墙南方道:“无双,当世三大神医还有南海段百草没出手治过你的眼睛,等你能看见了,好好看看这万里河山,才不枉此生。河阳城那个书生张正言说的没错,天下就该是天下人的。你有气运加身,如果有一天···”
说到这里,老公爷突然话锋一转,肃然道:“我陈家一千三百年蟒袍加身,传之于老夫兴许就是最后一代,如今有一场泼天富贵欲赠于你,可敢承之?”
少年洒然一笑,心结尽解。
陈伯庸短刀所指的方向,越过雍州城再往南千里路程,小镇子边缘有一家陈无双跟墨莉曾吃过一碗肉汤面的小馆子,从少年一人一剑斩杀三个四境实力妖族的消息传出来,小馆子的生意越发兴盛起来,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满脸堆笑,从朝南逃难的人群中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帮忙,自己则系着围裙,绘声绘色跟几桌食客讲述那天陈无双一手剑气成花的绝妙本事。
从各地赶赴北境的散修越来越多,逃难的人倒越来越少,有雨挡雨、无雨遮光的棚子底下多了好几张桌子,有圆桌也有方桌,新旧高矮都不同,一看就是临时才想办法买来充数的,最边上一张漆面斑驳的小方桌几乎有一半都被挤到了棚子外面,这张桌上只坐着一个人,要了一大碗加了半斤熟牛肉的汤面,一碟爽口咸菜,一壶漂着茶叶沫子却硬是能卖二两银子的茶。
老板娘看了两眼,是个卖相比陈无双还好上几分的年轻道士,穿着一身干干净净不染风尘的淡青色道袍,衣襟、袖口处都用在日光底下熠熠生辉的银线绣着云纹,用一柄看起来雕工不算精致的小巧木剑簪在头上扎了个道髻,笑眯眯听着老板娘跟众多吃饱了还不舍得走的食客描述,司天监那位公子爷身边的一位黑裙少女是如何沉鱼落雁,陈无双的天香剑诀是如何精妙非凡,连那少年座下一匹骏马都恨不得夸赞成是天上的龙种,人立起来一声长嘶震退万千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