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弟子喜穿白衣,同样是一套衣裳,年轻镇国公能穿而不肯穿,瞎眼副统领想穿而不敢穿。
陈无双幽幽叹了口气,明明双目皆盲看不见他可笑可怜又可悲的模样,却半点都不觉得违心,摇头轻声道:“很好看。”
大寒讶然挑眉看向这位特意没穿蟒袍示人的楼主大人,惊讶于他当面撒谎但丝毫不见脸红的养气功夫,这面目可憎的老汉本就是开棺材铺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这些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死状或安详或凄惨的尸体,沾染上一身阴恻恻瘆人气息,要是夜里穿着这么套肥大白衣出门游荡,让人看见的话,多半第二天雍州城街头巷尾就会有厉鬼索命的无稽传言,他竟然说了句很好看?
老汉低低嘿笑,镇定自若道:“单某十七八岁的时候,论卖相不输公子爷太多。”
大寒下意识呃了一声,使劲拧着自己大腿,转头看向右眼窝疤痕因喝了酒而深红泛紫更显狰狞的单正康,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隔着铜锅对坐的陈无双跟他两人,到底谁的脸皮更厚一些,都是些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城墙上多几个这样的人,只怕昨天就算阎罗殿大学士亲自出手,也难逃铩羽而归的结局。
怎么在这二人身上看到的司天监,跟自己原本效命的司天监,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
立春无奈咳嗽一声,两人的对话尽管他也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大寒如此失态还是得提醒提醒才好,新任楼主大人的性子可不好捉摸,他一直觉得陈无双比苏慕仙更喜怒无常,原先他在京里胡作非为虽说让人觉着看不顺眼,可到
底是眼不见心不烦,得知谷雨陪他出京时甚至对那面庞微黑的姑娘有些怜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行了,陈无双本身修为就比二十四剑侍中任何一人都高绝精深,而且老公爷明确把观星楼主的位子给了他,做下属的得有规矩懂规矩,心服了口也得服。
陈无双笑着端起酒碗,“为单统领当年之潇洒俊秀,当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