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伯庸良久没有出声,驻仙山的几个四境高手就开始要跟玉龙卫成员换衣服,想着那阎罗殿大学士不可能认识司天监所属的每一个人,只要穿上代表司天监弟子身份的白衣,或许就能侥幸蒙混过去,非常时刻不能跟对方讲道义,这里是战场,奉行的就是兵不厌诈。
等了片刻,城下阎罗殿大学士有些不耐烦,挑衅笑道:“怎么,镇国公是有难处,还是临场怯战不敢答应?”
陈伯庸早就察觉了驻仙山有人匆忙换上白衣,他比谁都清楚,上一回惨胜时阎罗殿大学士就见过司天监的青冥剑诀,而且他终究是五境修士,想要指鹿为马的糊弄过去很难,可此时若是不答应的话,明日就要面临整整五万妖族悍然攻城,死伤代价大不大先不说,只怕根本挡不住。
正要心下一横让驻仙山的人出战,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师伯,你信不信我?”
陈伯庸闻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循声去看,人群里有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黑衣少年,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笑容,提着一柄长剑缓缓从听清楚那声“师伯”而陷入呆滞的众人身边穿过,走到双眼中瞬间就有了朦胧泪光的老公爷身前,毫不避讳无数目光聚在他身上,神情自若地牵起墨莉的手,轻声道:“瞧瞧,这是我领回来给您看的媳妇儿,怎么样,不比陛下的明妍公主强上千倍百倍?”
墨莉摘下面纱露出清水出芙蓉一般美得不可方物的相貌,郑重躬身行礼,“孤舟岛弟子墨莉,见过···见过师伯。”
陈伯庸微微一怔,好不容易把目光从许久未见的少年身上挪开,老怀大慰地伸手扶起墨莉端详两眼,忽然畅快大笑:“好,好,好!跟了这臭小子,委屈姑娘了。”
墨莉摇摇头,红着脸不说话。
陈伯庸重重拍了两下陈无双肩头,眼里再也没有城外万余妖族,温声道:“四境了?”
陈无双没有正面回答,竟然松开牵着墨莉的手,在城墙上数千修士众目睽睽之下,解开身上黑衣绳结纽扣,笑道:“师伯若是信得过我,答应他就是。”
满头白发的老公爷笑得很平静,“眼下咱们司天监能有四境修为的,可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