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湖底生白莲是多年前从洞庭湖深处得来,一直用活水养在这方水潭里,为保其灵性药效不失,才特意又养了这么一池子锦鲤,可惜区区一方水潭终究是不能跟八百里洞庭相比,太医令是嫌药效不够好,所以想着再去云澜江等大河大湖转转,碰碰运气。”许青贤转头看向水潭里不时露头换气的锦鲤,白莲一走,这些鱼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白衣少年轻轻点头,许青贤所说的跟他的猜测如出一辙,端起酒杯微微摇晃,却没有立即就要喝进嘴里的意思,笑眯眯开门见山问道:“许世叔,既然要聊,不如你我都痛快些开诚布公。如今大周的形势不必再啰嗦赘述,许家到底想要什么?”
单刀直入,立时占据主动。
陈无双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许青贤的回答云里雾里含含糊糊,那喝酒就只剩下喝酒了,没必要你一句我一句地打哑谜互相揣测,聪明人跟聪明人动脑子耍心机最累得慌,好酒在前,不如索性换了浅斟低唱,喝罢这一场各奔东西就是。
康乐侯爷收回视线轻笑一声,这混账少年果然行事不按常理,不等三句话说完就咄咄逼人锋芒毕露,饶有深意地看了抱着酒坛恭谨站立的许佑乾一眼,坦然道:“由奢入俭难呐,许家累世富贵一千三百余年,眼看轻舟难越万重浪,有些算计也在清理之中。墨姑娘不是外人,论辈分也得叫许某一声世叔也好、师叔也对,不瞒你们,许家是两边下注,只要押对了一边,就能保住先祖传下来的基业。”
陈无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疑惑,许家的确有两边下注的能力,可这两边究竟是哪两边就值得深思了,眼下大抵能把黑铁山崖排除在外,大周皇家是不是其中之一却不好判断,雍州谢逸尘这一动,除去中州、凉州之外的其余十一州手握兵权的都督居心都不明晰,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人像不甘沉沦的道家祖庭鹰潭山一样跳出来。
大周江山不稳,对有心窥测神器的人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横下心来拼一把,或许就能争一身明黄龙袍留给后世儿孙,开国帝君啊,哪个男人能在这等诱惑之前不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