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息间,陈伯庸身上散出来的气息一直在持续攀升,刀光炽烈如同已落西山的太阳在城墙之外冉冉升起,城墙上离得近些的修士和兵卒微微侧过头去不敢直视,只觉天地之间的无穷无尽的大雪似乎停滞下来,一晃神的功夫,有若神明临凡的老公爷在气势最盛时,决然朝前平平削出一刀。
雍州北境亘古不变的北风瞬间变换了风向,刀芒呼啸裹挟着无数雪花倒卷向北,十丈距离在长明灯的火光下谁都能看清楚,面带惊恐站在妖族最前列的那些魁梧熊族只来得及嘶吼一声,就从腰间被斩断成两截。
没有想象中振聋发聩的轰然巨响,灌注了陈伯庸近半数真气的第一刀,于大雪中轻易抹杀近千以肉体强悍而令边军谈之色变的熊族。
城墙东侧不算太远的地方,持刀立于谷雨身侧的薛山看清楚这一刀后良久不语,最后才目露兴奋神色狠狠伸手拍在墙垛上,“真他娘痛快!”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用刀的自然最敬重比自己厉害些的刀修,没想到以青冥剑诀威震大周的司天监里,地位最高的观星楼主竟然会用刀!
一刀之后短暂的安静,而后先是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如荒野洪流般的喝彩声,再是妖族声浪起伏的怒吼,陈伯庸仍提着刀悬在空中,却并未低下头去查看战果,神色中略微有些遗憾,微不可查地摇头,声音极低地呢喃道:“是老了。”
二十三里长的城墙上并非只有立春脚下这一座城门,或许是妖族根本没想到会遇到抵抗,所以没分兵去其他地方,而是选择了最近的一处城门前来,如果不是玉龙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雷鼓营手中夺了城墙以及各处城门的控制权,现在恐怕这座城墙已经形同虚设,城门大开迎接妖族昂然入境了。
长明灯光焰照射不到的地方,妖族阵型后面突然响起沉闷的擂鼓声,数声之后,眼力好一些的修士几乎都不可思议地看到妖族之后竖起来一面褐色大旗,只是风力在雪中不够展开旗面,不知道上面写的是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