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这才明白这种紧要关头,身居太医令之职的楚鹤卿为何会撇下景祯皇帝不管孤身出京,也瞬间想通了许青贤那一句歪诗的意思,侯爷是隐晦地说,许家府上就有那种白莲。沉吟片刻,少年还是问道:“陛下的龙体?”
按理说为人臣子不得私下谈论这些,可这一老一少两人都不在乎,一个敢问,另一个则敢答:“不光陛下,恐怕连···也撑不了许久了。”楚鹤卿没有说出来的那两个字陈无双心知肚明,他的意思是指大周也撑不了许久了,景祯皇帝寿元将至还有药可以延续,可国运衰退司天监却没有法子挽回。
这就是楚鹤卿先弃笔学剑又转而学医的初衷所在,天生楚某七尺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顿了一顿,太医令又道:“你对陛下钦点你为探花郎的事,怎么看?”他年少读书时,曾实打实地以一卷精彩绝伦的策划高中过殿试探花,比陈无双莫名其妙得来的这个名分重得多,虽在放榜之前就出了京寻药,但这种被天下士子议论纷纷的事情总能听说。
陈无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无非是陛下知道我师伯奔赴北境,观星楼主的位子十有八九得便宜了我,想着先赏我个出身罢了。可观星楼主又不必上朝参政议事,倒是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这时候京里那些穷酸腐儒们,说不定正骂我骂得起劲呢,无所谓,反正我眼瞎,回了京再装一装耳聋,当个泥塑的就行。”
再聪慧的少年,终究是没经历过朝堂上的风波诡谲,对何为帝王心术更是了解不多,在他心里,从六岁修习抱朴诀那天开始自己就算是个修士,修士要是都跟着掺和朝政,耽误境界提升不说,还得误了国事,实在费力不讨好,是一桩大大亏本的买卖。
青史留名的修士譬如逢春公,跟同样青史留名的文臣譬如埋骨拜相山上的前任首辅,压根名字就不在同一部史书上,两者虽说不上泾渭分明毫无瓜葛,但实在也没什么可比性,天上飞的雄鹰跟沧海里的巨鲸,如何区分孰高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