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撇了撇嘴,孙澄音若不是觊觎墨莉并且与吴北河之死脱不了干系,单是在剑山之内对他出手,说不定还会对这个行事一派京都纨绔作风的年轻道士有些臭味相投的好感,这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在流香江上最是得姑娘们欢心,司天监不学无术只靠怀里银子砸人的公子爷对此向往已久。
“上回在陆师叔的院子里请诸位喝过一回寡淡无味的酒,这次澄音想借着一壶生津回甘的茶汤,与无双公子一来告个别,全你我相识一场的情谊,二来说几句交心的话。”孙澄音双手捧起一碗茶递给陈无双,白衣少年点头伸手接过来,却手腕一翻洒在身前,正色道:“先敬吴北河。”
孙澄音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吴北河就是死于深坑边千剑穿身的驻仙山三境修士,非但不恼,反而脸色肃然一正,学着陈无双也泼了一碗茶,惋惜道:“那位吴兄不是我杀,却算是死于我手,如此视死如归的好汉子,当得起孙某一敬。”
而后又给白衣少年斟满茶水,“请。”陈无双浅呷一口,只觉茶汤香气之浓郁经久不散,口感饱满醇厚,只会拿沸水冲茶的谷雨确实泡不出这个味道来,叹息一声,好好的青山雪顶,都被暴殄天物的侍女糟蹋了,“交不交心暂且不提,孙兄有话但说无妨。”
孙澄音见墨莉始终不上前半步,只提着那截三尺长的翠竹站在一旁,懊恼神色一闪而逝,笑道:“非是澄音交浅言深,这几句话是我来剑山之前,师父特意嘱咐过的,师命不可违,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无双公子海涵。诸位都知道南疆、漠北的动静,如今大周倾颓已是不可逆转之天数,镇国公爷跟司天监一意孤行,无双公子正值意气风发,又何必不惜此身?”
“说人话。”陈无双眉头一皱,又不是进京殿试的读书人面圣答对,孙澄音一个道士满口文绉绉的言辞让他很是不满,左一句大周倾颓不可逆转、右一句镇国公爷一意孤行,要是在京里碰上这种卖弄见识的书生,以司天监嫡传弟子的跋扈性子,早赏他十个响亮耳刮子,让他先找找北在哪边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