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双自顾自倒了碗茶端在手里,脸上和煦的笑容如沐春风,“孤舟岛诸位不远万里从东海而来,越秀山好歹是大周境内,司天监理应待之为客,无双愿先领教清池师兄剑意。”白衣少年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之所以提出要比剑意,是因为想到了一件趣事,但能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震惊四座,还不算有十成把握。
先让季清池出手,既是如同口中所说不肯失了礼数,也是想先看看季清池如何施展剑意,兴许会有触类旁通的感悟。常半仙狐疑地看着陈无双,暗道这贼小子不知是打得什么算盘,以往他只跟穷酸书生张正言谈生意的时候吃过一回亏,连自己一大把年纪都没占着几分便宜,如此信心满满的要跟人比剑意,定然是把握不小才对。
季清池性子耿直,毫无推诿谦让的意思,凝重地点头抽出佩剑握在手上,微一闭目,再睁开时眼神就变得决然而犀利,左手缓缓并指成剑冷哼一声,幽静的云水小筑院子里就腾起一股让人心惊胆寒的锐气来。
似乎一瞬间,孤舟岛的五品剑修就跟手里的长剑融为一体,剑即是人、人即是剑,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有了变化,好像各自都面对着一道如隆冬腊月刺骨北风般凛冽的剑气,年纪最小的少女情不自禁呀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佩剑。
有风,从雍州北境卷着边军怒发冲冠的杀气一路肆虐南下,压在陈无双心头。难怪季清池能被孤舟岛选来剑山采剑,这等剑意还要胜过驻仙山门下那个曾劈了少年一剑的五品修士孙清河。谷雨皱眉目光一凝,攥着佩剑的手开始渐渐用力,却听邋遢老头轻声道:“稍安勿躁。其剑意如肃杀北风,吹得散阴云重重,吹不乱那贼小子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