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淳侧耳听了听附近动静,果然除了窗外落雪声和屋里暖炉火焰嗡鸣再无其他声响,随即将棋盘上的棋子各分黑白,一枚一枚收好,“杨公要问的,下官哪敢不答?”礼部侍郎是三品官衔,自然要在当朝首辅面前自称下官,可陈季淳的用意却是表明态度,会对杨之清所问的事情有选择地回答,而非知无不言。
久经官场沉浮的杨之清哪里还听不出来,语气更和善道:“季淳,先师在日就与陈家交情不浅,老夫与镇国公爷也算心照不宣。这里不是朝堂之上,也不是圣驾之前,你我今日就着棋局说话,不分官职高低,只论年纪长幼,如何?”
他只字不提司天监,搬出已逝的程老大人来说与陈家的交情,不动声色间就把陈季淳的上一句话顶了回去,又道:“老夫痴长你几岁,倚老卖老想问的也不是国事。”说着起身迈步到一旁矮桌前坐定,桌上早预备好了四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在热水里的陈酒,“就当借酒赏雪,闲谈几句。”
陈季淳无奈收拾好棋子,移步坐到他对面,端起酒壶先给首辅大人斟满,而后又自己倒了一杯,低头沉吟道:“不谈国事···杨公想知道的,是哪些事?”杨之清显然早有腹稿,当下也不隐瞒,直言道:“既然你拿不来三两青山雪顶,老夫就要问三件事相抵。第一件事,无双出京,真是只为去剑山采剑?”
当朝文臣之首虽然没有修为,但对修士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以他的地位当然知道司天监一千余年的积累堪称珍藏无数,如果只是为了给陈无双挑一把剑,根本没有必要让那少年冒险不远七千里路程去一趟云州,所以他心中一直对此有几种猜测,得问清楚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