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权力,自然就会有一些乱七八糟心思的滋生。
杜英看了一眼梁殊,梁殊固然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但是杜英明白,这种能够在邺城这等龙潭虎穴之中全身而退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没有自知之明?
他也知道杜英就是在画大饼,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如同王猛这样私刻印章,但是都督能够画饼,就已经很受用了。
君不见,这关中一亩三分地上,诸多掾史、主簿等等,想要见到杜英一面、被都督耳提面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杜英笑道:
“恐怕师兄让你返回关中,也不只是这件事吧?”
梁殊颔首:
“都督明鉴,属下出身梁州,且久在关中,对汉中的风土人情还算是有些了解,因此刺史得知都督意欲巡查汉中,令属下前来都督驾前听从调用,或可攘助于都督。”
杜英想起来了梁殊的出身,他出身关中寒门,随着家人南下汉中逃难,定居于此,但因为汉中的进身之道都为本地世家所把持,诸如这样的外来户,只能投靠各个世家,充当幕僚,或者通过入赘来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些偏远地区的世家们也乐意于通过吸纳有才的寒门子弟来提高自家的人才水平,因此入赘之后的赘婿,地位倒也不是很低。
在这般恶劣的出仕环境下,梁殊不得不返回关中,投靠在氐人麾下,后来又作为使者出使王擢部,结果就遇到了极为尴尬的事情——他这个使者还在,氐秦却被杜英给灭了。
但梁殊本来就是心思活络的人,因而他转过头就劝说王擢投靠杜英,摇身一变,成为了王擢派来联系杜英的使者,同样也得到了杜英的礼遇,促成了秦州归附,也使得杜英快速打开了前往安定和凉州的大门,避免了趁乱而起的苻坚积蓄力量,直接给了氐秦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