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还没有来得及上前搀扶,跟在他身后的阎负就阴恻恻地说道:
“敦煌路途遥远, 或许鹰扬将军还有所不知,如今我家都督已受封为长安郡公,所以将军应当尊称一声‘郡公’才是。”
桓冲皱眉,却没有抬头。
在都督府之中, 对于结好、安稳桓冲,并不是所有人都秉持赞同态度的。
眼前的这个阎负显然就是主要反对者之一,而他的背后所代表的自然是氐秦投降都督府的那些汉人官吏们。
这些官吏之前就和桓家作对、厮杀,因此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好感,后来又多半留在都督府以及关内各处为官,供应敦煌的军粮、民夫等多半都是从此处抽调,以弥补凉州的不足,所以身为父母官的他们,对于用自己麾下的民供养万里之外的敦煌,自然是有意见的。
为一方父母官,自然就要为一方百姓谋福祉,因此也很难说这些官吏们公报私仇,亦或者是目光短浅。
身在其位而谋其政罢了,他们获得了百姓的爱戴、让关中新政更好的推行,本身也没有做错什么。
此时阎负开口这般说,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很清楚,这是在提醒桓冲:
将军和都督的关系可没有那么亲近, 不能乱喊。
对于上官的尊称, 自然也是有讲究的。
若是身为上官的亲信,那么上官的官职一路飙升, 在非正式场合仍然称呼上官的旧职或者兼职,以表明自己追随上官的时间早,这是亲近之意,上官自然也愿意手下人不忘初心、不忘当年一起奋斗时候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