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被侍女梳洗一新,载着油壁车里,往邺宫寺载去。
“吱~”沉重的寺门打开了,石韫走进昏暗的庙宇,佛像前,刘太后正在诚心祷告。旁边的石世在侧。
一个侍女从门口一阵小跑,走到刘太后跟前耳语了几句。刘太后闻讯缓缓起身,回头,说道:“石韫,果好久不见。”随即示意左右侍女尽皆退出,寺内只剩刘太后、石韫、石世三人。
石韫缓缓的走过来,向前一施礼,说道:“刘后、不太后别来无恙。”
寺中只烛火摇曳,映衬着佛像一半明一半暗却是有点瘆人。
“石韫,汝终于得偿所愿,‘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将坏人衣’。大和尚一语成箴,我赵国基业将尽毁于石闵之手,”刘太后终于忍不住,爆发道:“你开心了,终于可以报你父亲的仇了。”说完刘太后再也撑不住了,俯下身来抱住石世,“可怜我家的世儿。”
石韫紧紧握住拳头,一字一句吐道:“刘太后残害先帝骨肉,张豺卖官鬻爵,朝政皆出自朋党亲族之事,我臣不忍赵国江山毁于汝等妇人之手。”
刘太后怨愤道:“我一妇人死就死了,奈何要谋害我世儿。”
石韫顿生疑虑,“太后这是何意?”
“这是檄文,你自己看吧。”刘后说完从身后抽出一册布帛,扔给石韫。
石韫捡起,只凑着那幽暗的烛火看到。其上大意写着:“王室多难,女主临朝,奸臣用事……石遵年长且贤,先帝有意许之帝位,石世冲幼……当退位让贤,以膺天命。”
“本宫已听说,石遵已立石闵为太子,汝家天下如今要落入外人之手,汝九泉之下有何面目面对石氏的列祖列宗。”
“不会的,石闵不会的。”石韫只呆呆的坐在那里。
刘太后扶住石世的肩膀,眼睛直视着他,说道:“世儿,你可知道吗?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所谓孤家寡人,你终是没有朋友。”
石世庄重的点点头。
“咚!”寺门被军士一把撞开,张豺领兵进来,只瞧见了地板上的石韫。
只见张豺一个跨步,向刘太后和石世禀道:“老臣见驾来迟,万望恕罪。”
“快,快扶我起来。”刘太后对着石世嘱咐道,“如今战况如何?”
张豺侧眼看了一下坐在地上的石韫,回头说道:“石遵军势大,加之石闵奋勇,我军……”
“但说无妨。”刘太后说道。
“我军荡阴遭遇大败,如今残部皆退回邺城固守。”张豺低头再看了一眼石韫,禀告道,“我邺城自先帝迁都以来,累经修缮,城防角楼坚固,当是无虞。”
“既如此,有劳张太保了。”石世扶住刘太后意欲出走,却见张豺叫住刘太后,“太后,老臣还想借一人使用。”
石世见张豺意有所指乃石韫,大急道:“石韫公主无心之过,不可……”
“世儿!”刘太后大怒道,“皆听张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