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沄洺把头埋到被子里,他想要大声哭一场,却没能哭出来,连眼泪都没留出来,就连眼泪都觉得,主人不需要它们。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客栈里,那天晚上,她亲口说:不论等多久,她一直都等着他来接她回去,熬过这漫长且不知多久的日子,他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到时候不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委屈受苦,只要是他,便什么都好。
可是,她怎么就不等了呢。
霍沄洺在黑暗中察觉到有人掀起来自己的床纱,下一刻便是轻轻拍了拍被子,听见羽泽的声音:“少爷,这大热天的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可不好,快出来,瞧瞧我给您拿什么了?”
羽泽轻轻掀起被子,霍沄洺甫一出来便闻到一阵酒香。
“喝吗,少爷?”
羽泽手中捧着一坛金陵醉,是他刚才去酒窖里偷出来的,霍沄洺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一把夺过羽泽手中的酒坛,递到嘴边猛地抬头。
“羽泽,你说祁韵她,怎么就不愿意等我了?是嫌我让她等得太久了吗?”
猛饮一口,他才跟身边人说起这件事,羽泽很愿意借给少爷一双耳朵,可以让他把心里话说出来,至少不用憋在心里。
“少爷,这世间已经没有箫祁韵小姐了,国宴上君上亲批给尹少爷的,是江记典当行的小姐江知酒。箫祁韵小姐,早就消失在虹廊了。”羽泽蹲下来,抬头注视着霍沄洺,说,“少爷,江知酒小姐,我们不识的。”羽泽说话间摇了摇头。
仿佛这一摇头,漳福楼从来不曾有过一位霍二爷托付过去的箫家小姐,只新来了一位抵债的姑娘,叫江知酒。
江小姐有本事,被城中尹家少爷瞧上,尹家少爷替江老板连本带利还了四十两,江小姐便恢复了自由身,从此做了尹家大少爷的侍妾。
但这个理由,很明显并不足以让霍沄洺放下,他接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其实从未存在,漫长的等待其实只是一个梦。
他的姑娘,早在年前就死了,死之前,她是虹廊的玉兰姑娘。
羽泽的本意是想开解他,告诉他江知酒小姐和箫祁韵并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很像罢了,他以为那样想会舒服一点,但霍沄洺并没有这样想,反而更加揪心,他的眉头紧锁,在床榻上缩成一团。
抬手又是猛饮,佳酿顺着他的下颚浸湿衣衫。
“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