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由校虽然屡次出宫,却都做了尽可能安全的防范和措施。即便是在宫内,他也对宫人进行背景调查,不断将可能有问题的放出宫去。
对外,朱由校更是利用厂卫,对官员,主要是文官,进行监视。这种做法在历史上不能称为明君,但为了自身的安全,朱由校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李成成见皇爷不置可否,心中不免忐忑。看皇爷专心批奏疏,一时也不敢贸然打扰,心中有些后悔刚才对上元节灯市热闹的描述。
这时,王体乾入内禀告,吏部尚书陶朗先在外候见。
朱由校批阅完手中的题本,方才正襟危坐,命人召陶朗先进殿。
四十五岁的陶朗先是六部九卿、内阁中的最年轻者。论才干,曾任登莱巡抚的他,除了战略目光外,治理能力并不下于袁可立。
如果没有他在登莱打下的基础,袁可立也不能在短时间内便干出成绩。
所以,朱由校对陶朗先是比较倚重的。象孙承宗、李起元,年纪太大,想用也用不了几年了。
“微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陶朗先进殿之后,施礼如礼。
朱由校抬了抬手,说道“免礼平身,赐座。”
陶朗先把手中的题本交给宫人转呈御前,才恭谨地在绣墩上坐下。
“吏转官”不是朱由校画的大饼,而是要抓紧实行的改革方案。作为吏部长官,陶朗先是肯定要按皇帝的意思拿出具体章程,并颁布实行的。
朱由校接过题本,打开细细地阅看了一遍,沉思半晌,开口说道“总体上不错,细节还需再琢磨。比如尚文政治之害处,最易在下层低层暴露。纵是不可避免,难以消除,也要有一些警诫和处罚的措施。”
所谓“尚文政治”,相当于后世的文书政治,弊端不小。因为政治上的许多花样(文与法)都尽付胥吏,搞得不好,其影响与结果应是相当严重?
举个简单的例子,“情有可原,罪无可逭”与“罪无可逭,情有可原”,虽然只是颠倒了一下顺序,所要表达的意思就大不一样。
再比如《水浒传》中武松杀西门庆,衙中胥吏笔头一动,改为“斗杀”,使得重罪变轻,武松得以保住性命,发配远方。
朱由校也知道“玩字眼儿”是某些文官和胥吏的拿手好戏,想要杜绝是不太可能的。可就象贪渎无法消灭一样,难道就因此而不制定相关的处罚法律?
陶朗先领会了皇帝的意思,又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万岁,微臣有些担心。吏转官之制推出,科举正途是否会受到影响,招致天下举子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