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嘤心生赞赏,不由多看了流香几眼,是个容脸清秀,细眉细眼的丫头。一伙人站着寒暄,那厢已经坐到案前的赵熙衍就等不及了。
“都说完了么?苏仟点的好菜都快凉了!来江南第一顿地道菜,别糟蹋了!”
程英嘤苏仟等人笑应,连忙入席,赵熙衍坐上首,一溜下来,流香也被赐了座,坐在最下。一桌人挤着说东说西,不必巴山夜雨,便是樽前几知心。
“各位,欢迎来我江南,淮扬名都,必不让诸位失望而归!酱鸭响铃莼鲈思脍火腿笋干,还有三十年的花雕,不喝的不是英雄!我苏仟,先敬六殿下一杯!”苏仟做东,举盏高呼,脸激动得跟红炭似的。
“诸位不必拘礼,今只论故交,无有君臣!请!”赵熙衍仰头满饮,于是在座举杯,越州名酒花雕,果然下肚就开话匣。
苏仟大笑“要说我江南,有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也有木兰舟上珠帘卷,椰子酒倾鹦鹉盏。要我说,这最绝的,还是琵琶一弄三弦拨,一曲评弹(注2)忘归乡。在下不才,添居做东,今儿请了一个女先生,便让各位品品我们这吴越弹词如何?”
程英嘤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绿缎带般的穿城河,蜿蜿河上乌篷摇,眯着醉红的眼笑“舅舅有什么好的尽管使出来!我们第一次来江南,都听你说了算!六殿下在这儿,可不得藏拙!”
赵熙衍也噙笑点头。苏仟遂拍拍掌,雅阁帘子掀起,一位豆蔻少女便走了进来。
十四五模样,容匀脸面还带着稚气,乌油油的绾髻簪两串茉莉,藕红小袄,靛蓝罗裙,怀里一把琵琶,葱段似的手腕一伸,露出绿汪汪的翡翠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