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愚人节(3 / 5)

宋徽宗赵佶的《大观茶论》,详细记载了末茶的制造方法:

将新鲜茶叶当天蒸煮,再研磨成半固态的茶膏,进而压制成固定形状,烘焙脱水后储存,便是“片茶”。

将片茶以复杂工艺制作成的“团茶”,还能加入各种香料、涂上金银重彩,名曰“龙凤团”,据说价值连城。

无论是片茶还是团茶,饮用前都需要以茶磨,快速碾成末茶,用滚水冲开并搅拌成糊状。

银为上,不害茶色,不欲久,恐害色。

这个过程叫“点茶”。

《大观茶论》强调,点茶者需手持竹制茶筅,以一定规律、力道和技巧转动手腕,快速并有韵律地搅拌茶汤,直到茶碗内泛起“汤花”——白色的茶沫。

茶沫的颜色、形状和厚度,在宋代被上升至审美层面,成为茶道中的文人意趣。

末茶、点茶过程与欣赏汤花,三者构成了古代中式茶道的精髓。

由茶本身,衍生到饮用过程,并上升至审美情趣。宋代,茶道极盛,还要比拼茶色和制作技巧,便是“斗茶”。

有记载称,每逢清明前后,新茶初市,斗茶者络绎不绝。人们成群,一斗汤色,二斗水痕,名流雅士与街坊走卒比肩继踵,热闹非凡。

明代以来,在生产力升级和饮茶方式变革下,逐渐演变成现代绿茶。

抹茶因技艺复杂、效率不高,于是被逐渐淘汰、遗忘。

但它东渡海外,以日式绿茶在海外独自生存着。

末茶在东渡日本后被写作“抹茶”。

十三世纪,日本僧人南浦绍明来到杭州径山寺学习宋代径山茶宴,回国后在上流社会引发风潮。

十六世纪,日本茶家千利休承袭古人,总结并发展了新的末茶饮用风格,日本茶道正式诞生。

被绿茶取代的末茶,而后败走东瀛后默默改个名字,摇身一变成了日本国粹。

直到现在,因为宣传以及文化宣传的关系,趋之者若鹜。

和风、匠心、传统。

看到抹茶就有一种,满满的侘寂、幽玄、物哀、凄美。

用文章的话来说,这就是‘历史与商业携手,在末茶身上开起了玩笑’。

文章主要以科普的性质讲解了上述内容,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宣传种花家某几片绿茶种植基地。

不过,让墨楠北记住这篇文章除去交研究作业论文取材以外,还因为下面一条天秀的评论。

种花家有一种非遗叫脚盆鸡。

所以,自家的淘汰品成为了别人家的国粹。

为什么莫名有一种,‘我的宝到你那里竟然都什么都不是了!’的委屈感。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墨楠北脑中调笑的同时,在等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也把这个很微妙的‘笑话’带上了她个人讲故事的风格,讲给了李子千听。

论绿茶取代末茶,末茶隐姓埋名远渡东洋蛰伏几个世纪并最终回归复仇带着新的身份惊艳了所有人的故事。

李子千:……

对于李子千而言,听完了整个过程后他表示:

墨楠北能记得住这种东西,算她牛逼。

但是这个吊人奇怪的形容方式,让他有一种在听什么三流搞笑小说的错觉。

“话说你平时会喝茶吗?”,墨楠北忽然对着李子千问道。

“不会。”

“哦,我偶尔的话会喝,就觉得水没有味道的时候。”

李子千:?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听得很清楚啊!矿泉水就是会比白开水甜啊!家里面没有矿泉水的时候,我就烧水泡茶喝了啊!”

“哦。”

“否。”

“……”

“话说,今天好像会下雨。”,翻着手机的墨楠北对着李子千说道。

“嗯?那挺糟糕的。”

“嗯?为什么?没带伞?”

“不止,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下雨天。”

“这样,我觉得下雨天还好吧。就很喜欢趴在落地窗旁边看。”,墨楠北思索了一下,对着李子千说道。

“嗯,在家的话当然还好,但是出门就很糟糕了。”,李子千回应道。

“啊……那我是看心情,有的时候会觉得很烦,有的时候会很开心。就那种闲的没事自己出去找雨淋的那种。”

李子千:¬_¬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墨楠北拍桌炸毛道。

ノ`Дノ!!!

“看傻逼的眼神。”,对此李子千的回应倒是非常的诚实。

“啧。给爷爬!”,墨楠北没好气的对着李子千翻了个白眼,就继续把话题扯回先前的地方去了,

“就觉得下雨天在家里面待着,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还挺不错的。”

“那确实。”

少许,想象了一点画面,李子千对着墨楠北应和道。

“啊,要是再抱一只大大的、毛茸茸的猫就更好了。”

紧接着,墨楠北补充道。

“嗯,确实。”

就比如说,他抱墨楠北抱猫。

脑补了一下,确实还挺不错的。

“啊…想养一只猫。”,说着墨楠北不禁很是怨念的敲起了餐桌。

“那就养呗?”

“不让养啊!!!”

“嗯?”

是…家里不让?他没说不让墨楠北养猫啊?

“租的时候,房主说不让养宠物。”,墨楠北极其怨念的说道,“家里面有猫,但是不能带过来,也没空经常回家看。”

“……”

“然后我跟你说,我养的猫,就有毒!!!明明小的时候都是贼粘着我的!!!但是它们长大之后就变心了!!!”

李子千:……

墨楠北所说的痛,他理解了但没有完全理解。

毕竟,他的狗缘不错,猫缘却几乎为零。

不对,这几乎为零的形容方式,似乎也是保守了些。

完全为零都不为过才是。

只不过,他是不会把这种感慨说出口的。

因为他可以肯定,只要他敢说出来,墨楠北就敢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然后对着他说‘这很正常,毕竟同类相吸’。

李子千在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墨楠北依旧在很是怨念的哔哔着。

“明明小的时候找我要抱抱、要亲亲、要吃的,晚上还要粘着我、跟我一起睡,结果!!!!长大了之后,翅膀硬了!独立了!觉得自己有本事了!压根就不鸟我了!!!!”

说着,似乎是为了表述自己有多么的生气,墨楠北的两只手在半空中疯狂的比划着。

有一说一,在这个时候李子千就想按住墨楠北的手,看看这样她还能不能说得出话来。

毕竟有句话不是说,‘说话时本体是手’。

“所以我喜欢养狗。”,对此李子千如是表示着。

“狗不行,小狗最讨厌了。”

就算已经表示过了,只要提到狗这个话题,墨楠北就要再说一遍这件事。

因为,这很重要。

“确实,我喜欢大型犬。”

“嗯,大型犬好一点。”

“确实,也乖一点。”

“嗯嗯嗯。”

某种意义上,这两个人的话题既在同一个频道上、又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很快,店员在敲了敲门后,就端着一个冒着冷气的大餐盘走了上来。

这家餐厅的规矩就是,在上菜之前,该餐用什么牛、用的哪个部位,都要一一的告诉客人并讲解一番。

李子千与墨楠北也就当做在上生物课一样,饶有兴趣的听了。

毕竟,最起码知道自己吃了点啥,也不是不行对吧?

就当非常识知识了解了。

这心态就跟看傻逼一样。

异常生物鉴赏不是?

墨楠北点的这份双人套餐是厨师长每日推荐的套餐。

用的是兵库县产的神户牛。

在向两人展示了这只牛的各种证明书后,服务员小姐姐用着近乎于r的语速开始了对于牛肉的讲解。

两分钟后,房间又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李子千与墨楠北都静静地盯着刚摆上炭火的烤盘,等待着后厨把牛肉切好归来。

许是人类对火烧与碳烤的热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dna里面,哪怕出门的时候并不是很饿,但是在看到有着漂亮雪花纹理的牛肉时,这肚子就不争气的开始了。

毕竟谁能抵挡得住这最原始的诱惑呢?

很快,在墨楠北已经要忍不住多喝几口茶水,用水饱来欺骗一下自己的胃口的时候,服务员端着第一道‘菜’来了。

小菜部分不算,第一份是牛舌拼盘。

厚切与薄切的两种牛舌,以及另外加点的本店特色‘捆绑小牛舌’。

墨楠北绝对不会承认她就是觉得的这个名字少许有点猎奇,才选择这份厨师长推荐的套餐的。

因为技术与火候掌控的原因,本店的烤肉基本上均为服务员小姐姐代劳。

首先烤的是厚切牛舌。

粉红色的牛舌在烤盘上轻轻的翻转,空气中瞬间就弥漫起了诱人的焦香。

炙烤完一面后,肉开始泛起了晶莹的光泽,油脂与火焰相互碰撞,进而发出了美妙的声音。

咕嘟。

口水来了。

还没有吃到嘴里,就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它的味道了。

人都是有通感的。

正所谓,当眼睛看到的时候,嘴巴里已经出现味道了,肚子也已经在叫了。

牛舌被烤的两面微焦,用筷子夹住的瞬间还能够感受得到它的柔软。

焦香微软的牛舌在放入口中的瞬间便融化,配上简单的盐巴就可以获得浓烈的满足感。

同样烤到有着少许焦化的、用椒盐腌制入味的薄切牛舌,配上清脆的葱丝、一口咽下去。

如果此时有一碗米饭,吃两口都不过分。

单是想象一下都会是一副,妈见打、但却幸福感爆棚的碳水爆炸体验。

而后烤制的就是墨楠北贼感兴趣的那一道料理了。

说实话,在听到名字的瞬间,李子千就朝着墨楠北投以了奇怪的目光。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因为这道料理才来这家吃饭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

巧了不是。

墨楠北还真的就是这么离谱。

捆绑小牛舌,菜如其名,就是牛舌与小葱的捆绑py。

造型可爱、仿佛秀色可餐。

概括起来就是牛舌包裹起来的小四方包中的内陷是葱,最后再用一条小葱将牛舌捆绑起来。

店员熟练的翻烤着这四个正方形的小方包。

等到表面微焦、肉汁渗透内陷的时候,把它们分别放到了两人的餐盘中。

小方包的大小刚好,于李子千而言可以一口吃掉,但对墨楠北来说却稍微有些考验,她得分两口。

咀嚼在口中,李子千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这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新奇口感。

在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后,李子千恍然,这东西吃起来有点像饺子!

虽然说是饺子,但又不完全是饺子。

只是说这口感的层次与造型很像,味道却很是好吃。

而另一边,墨楠北脸上也露出了惬意、舒畅的表情。

果然,肉食动物什么的,在某些时候让其感到快乐与幸福感的缘由往往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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