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裴遵庆属于历经数朝的老臣。
在谋略上不及李泌和元载,但在这方面那个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裴相,你有何高见?”杨错将问题抛了过去。
裴遵庆淡淡一笑,语出惊人地说道:“我在想,此次的朝争倒也颇有意思……”
“有意思?”李泌略显诧异地看向裴遵庆。
连沉思中的代宗皇帝也转醒过来。
“此次朝争盖因‘日蚀’之事而起,但眼下看来,‘日蚀’反倒被抛到一边。所谓改制,不过是‘日蚀’补救之策罢了。如此情形,岂不是有些本末倒置?”裴遵庆轻笑着说道,“再者,朝堂之争,当真争得是改制之事么?”
齐王和杨错尚未完全弄懂裴遵庆的意思。
李泌、元载两人却如同被雷击一般,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遵庆。
代宗皇帝似乎也察觉了什么。
“难道说……”元载微愕说道。
“此次朝争,争得不是什么‘恢复祖制’,而是……”冲元载微点了点头,裴遵庆收敛笑容,淡然说道。
“权力!”李泌几乎是跟裴遵庆一同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根本就是一场权力之争!”裴遵庆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场改制之争,乃借‘日蚀’之机,以天命之名挑起。试想,若是最终改制成功,元相、李长史,甚至是裴公等诸位大人便是与天命相违,更有欺天子之嫌,焉能再留居其位。如若诸位都被罢了官,得益者又是谁?”
杨错反应过来,到那个时候自己也会有麻烦。因为新“科举制”是他提出来的,一旦有违天命,那结果就是罢官免职。
这可是有很多先例的,眼睛一闭就可以想到很多。
“再者,司天台当真没有提前看出日蚀之兆么?”顿了顿,裴遵庆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太史监萧程颇晓天文变化,更曾著书立说。我亦曾拜读其作,并非虚妄。以他的能力,预断此次日蚀应非难事。”
“六日前,我在外地巡视之时,曾偶观天象,便推知有日蚀将现。萧程专司其职,焉能漏过。或许,这就是一场苦肉之计!平叛的第一阶段大胜,天下之势日趋明了,恐怕有人耐不住寂寞了。”
裴遵庆说话相当有分寸,在将他自己的见解道出后,便收住了话题,并没有进一步说明该如何处理此事。
麟德殿内陷入一阵沉默之中,包括代宗皇帝在内的众人,都需要时间来仔细消化裴遵庆的这番话。
假设真如裴遵庆所分析的一般,力主改制的那一帮人倒着实是煞费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