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了一会儿,那声音清晰了好多,不再断断续续的了。
两人这才听出,这不是歌声,也不是哭声,似乎是某种乐器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会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演奏音乐呢?
两人都起了好奇心,继续爬坡。
爬到坡顶,山势又向下走了,成了红枫密布的缓坡。
缓坡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山谷,依然遍地红枫。
但乐天和月曦都顾不上欣赏这夜晚山间景色,他们都盯着缓坡上坐着的那个人——寒雪。
山林间没有灯,但是借着皎洁的月光,还是能辨认出人的五官的。
月光下,寒雪拿着一个形状像鸡蛋一样的乐器,专心致志地吹着。
这种乐器,乐天见人演奏过,叫陶埙。
在幽深的夜色中,在静谧的山谷中,陶埙的声音越发低沉悠远。
它不像是乐器,更像自然界本身的声音。
像一阵风,拂过树木的枝叶、穿过石头的缝隙,私语着、低吟着。
但风没有情绪。
陶埙的声音,却一起一伏、一递一转,都传达着演奏者的情绪。
哀伤的、低婉的、清醒的、迷茫的,百般情思,徘徊不去。
让人想起关山千重、暮雨无边,想起一切的分别与思念。
月曦被这样的乐音吸引住了,屏气凝神地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