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打开糖罐盖子,两个手指从里面夹出一枚“天泉古钱”,平静地伸进了白蜡烛的火焰之中,竖着在焰芯放稳,再把自己的手指松开古钱,从烛火里慢慢地抽出来。
很烫。但是调查员要习惯伤痛。
天泉古钱留在烛火之中,始终没有掉下来,反而一直立在焰芯的上面。古钱像月食时候的月亮那样一点一点亏缺下去,从圆满的样子亏缺到月牙儿一样,直到在火焰之中完全消失。
安静地等待一分钟之后,本来平稳燃烧的蜡烛火焰开始剧烈地颤动。
又一次,陆澄的耳朵里开始钻入猫儿们死样怪气的合唱——从这座咖啡馆的楼顶上面、墙壁里面、地板下面,乃至咖啡店四条边的墙角传过来,好像全幻海所有的猫都挤进了凌波咖啡馆。
这一次的异象不是发生在陆澄的梦里,而是真实的凌波咖啡馆。
这个咖啡馆并没有见到其他猫的踪迹,烛火之颤动渐如水波轻晃,最后像一面平稳的镜子那样,映现出了一只猫的形象。
——却不是先前梦里那只戴着珠盔的黄猫太岁来讨债。
烛火里是一只长得珠圆玉润、满脸堆笑的白猫。在白猫的头上戴着一顶又高又尖的纸帽子,上面写着四个毛笔字“见者发财”。猫趴在一张方桌上,桌上有一枚“天泉古钱”,是陆澄刚才送过去的。猫捡起那枚古钱,叮当一声投进那边的一个玻璃缸,玻璃缸里已经堆满了无数类似的铜钱。
这是一只陆澄从来没见过的怪猫,或者说,又是一只陆澄已经彻底忘记的猫。
烛火里面,那只白猫开口道,“长久不见,这一次,你又有什么灵光物要和猫交易?”也是一只会说纯正唐语的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