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耳盗铃,并非是什么不好的事。我在有限世界里旅行的时候,所见的最痛苦的人,便是毫无目标,不知道去往哪里,不知道归途在何方,没有信仰,没有自我的人。然而,这类人非常多,他们大多都是一个世界的强者,在触碰到不可视之壁垒后,被时间逐渐消没了意志。这也是有限世界悲剧的写照。”
他微微吸气,吐气,蹙着眉,轻声说:
“与其变成那样的人,我宁可你自欺欺人。起码,自欺欺人的前提是还有自我。”
蓝珺听来,虽然不知道乔巡为何说出这样一番话,但心里有些感动。她承诺道:
“我一定不会变成没有自我的人……而且,我也不会自欺欺人。真有一天,我不知道做什么了,天上有星星,我便去抓,面前有高山,我就去爬。总会有要做的事……”
“可之前……”乔巡稍微说。
蓝珺知道他想说之前她那么消沉。她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小声嘀咕:
“那是因为没有你。没有你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乔巡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话。
但他心里却说,我就是不想你这么觉得啊……
想着想着,乔巡少见地神情怅然,发了呆。
蓝珺见到他的神情,觉得自己应该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但,她又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自己所说的话,都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既然是真话的话,又有什么错呢?
在她想要叫醒乔巡的时候,登仙台忽然轻颤了一下。
接着,登仙台上每个人座下蒲团都涌出白色的光芒。
光芒,像一层水膜,渐渐覆盖了在座的每一个求仙之人。
众人惊奇欣喜之际,登仙台前方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从白色的光晕中走来,边走边说:
“你们是天上的星星,你们是璀璨的一员,你们应当位列仙班。”
话音消没,来者现了真身。
蓝珺望过去,目光逐渐呆滞了。
她分明地记得这张脸。眉眼、唇鼻、脸颊……她都记得。
蓝月冬,消失了七年的蓝月冬。
按照辈分,她是姑姑,不过,以前一直都是叫她姐姐。
当蓝月冬,刚露出面容的那一刻,蓝珺是高兴的,是惊喜的。但立马,她就在蓝月冬身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那种陌生感,并非是对不熟识之人的惯常感觉。更像是,隔着一个时代,甚至数个时代……数不尽的光阴汇聚而成的,久远感。
这一刻,蓝珺陡然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认识蓝月冬了。或者说,这个跟蓝月冬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她茫然地看着从光晕中走出来,漠然凝视众人的蓝月冬,
“她……是月冬姐吗?”
乔巡平静地看着蓝月冬。
他早就确定蓝月冬并非一般人。所以,当蓝月冬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时,他并不惊讶。甚至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