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孩子今年才十八,还能等两年说亲。对了,老三那个在省城的战友,好像就有几个儿子——”
邱老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另一边,栓子挑了几个来回,把两个大水缸都灌满了。
“三奶奶,今天的活儿干完了!”
栓子撩起衣襟擦了擦汗。
邱老太不识字,却会算数。
她见栓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人,而是站在那儿嬉皮笑脸,她暗暗在心里算了算。
今天正好一个月了。
老太太没有犹豫,转身去了东里间。
她从炕柜里拿出一个手绢包起来的小包袱,轻轻打开,是一堆票据。
她有县里给的补贴,每个月都有十来块钱和一些布票等票据。
老太太自己熬日子,这些东西,她基本上很少动用。
每个月都能攒下一些。
按照她跟栓子的约定,每个月他们结算一回。
两斤粮票、或是六两肉票,亦或是一张工业票。
老太太从来没有亏待过栓子,栓子干活的时候,也就格外尽心。
这次栓子没有提特殊要求,邱老太就给他拿了两斤粮票。
“三奶奶,我今天要去县里,您有要买的东西吗?”
收了粮票,栓子笑嘻嘻的对邱老太说道。
“又去县里?”
邱老太张张嘴,下意识的就想训斥。
但看看栓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再看看他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想到他的身世,老太太又咽了回去。
唉,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从小没了父母,跟着爷奶、大伯过日子。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哪怕是嫡亲的孙子,嫡亲的侄儿,也抵不过残酷的现实啊。
栓子小时候还听话,干活也下力气。
但,二十岁了,家里还不给说亲,比他小的堂弟都抱了大胖小子,他却还一个人。
再憨厚、再老实的人,也会忍不住。
栓子就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直接成了整个生产大队有名的二流子。
每天不上工,就知道往县里跑。
跟一群狐朋狗友胡混,苏家的脸都快被他给丢光了。
过去,村里人都觉得他可怜。
可当他真的“堕落”后,又都觉得他活该——就这么一个混小子,难怪家里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