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老一辈,无论主子或者奴婢,比如卓姬、兰姬和玳瑁姑姑等人无不心中骇然。倒是管氏,她出身于商户,进门时便是侯府,未曾接过封赏的旨意。
就算有圣旨,大家也接得心神不宁,忐忑不安。只要不灭门,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而今天,她听圣旨只听出一个大概,比如“晋为公主,赐号太和”。听来听去,愣是没听到传言中的“柔嘉居质,婉嫕有仪”等赞美女子品德之词。
深感不妥,这不是影射她家公主妹妹粗鲁雄武如男子么?
若是寻常女子被如此称赞,必定羞愧而死!就算不死,往后也不敢出门见人了。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明言。
“二哥,”元昭接旨回头,发现众人的惨然不禁微微一笑,一如往常道,“劳烦二哥把旨意供到祠堂,让爹娘也高兴一番,说我不负双亲慈训,光宗耀祖。”
光光光宗耀祖?确定不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即将抄家灭门?四肢发软的国公爷哆嗦着,唯唯诺诺地被仆从扶起,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
这副狼狈相,让前来传旨的内官们窃笑不已,同时对元昭毕恭毕敬道:
“公主殿下,仪驾已在府外等候,眼看吉时将至,请随奴婢们进宫谢恩,陛下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正等着给您行笄礼呢。”
若在往常,元昭或许会道声“有劳内官”,但今天没说,仅目视前方浅显一笑。典仪官会意转身,高呼典仪之词率先前行引路,众侍簇拥着她踏出府门。
并非她小人得意,而是身份与场合不允许。以前的她像今天这样,叫仗势欺人;今天的她像以前那样,叫软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