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咯噔咯噔”地提步快跑,胶底军靴踏在白亮的地砖上,急促如颦鼓,溜过纱窗的暖芒落在她的脸上,于是鼻梁间就有了一片喜庆的雀斑,她挥着手跑去,说道:“嗨!嗨!7号床醒啦,他醒啦!”
闻讯赶来的护士们检查过沈如松的诸项生命体征,主治医生感叹了句“命大”,正要上手仔细探查,来了个气喘吁吁的家伙,喊道:“医生医生!这边……”
心知来了要抢救的,沈如松床前旋即空荡,匆匆离开的医生情急之下嘱咐报信的女兵帮忙看一会儿。
“啊这……”报信女兵没来得及解释,摊摊手,见沈如松一直盯着水杯,她抿唇笑了笑,干脆给沈如松喂起水来。
许是喝的太急,沈如松直接一口呛了出来,咳着咳着弄得被褥上一片狼藉,女兵无法,好人做到底吧,拿过毛巾擦拭,半身坐在床边,轻拍了拍沈如松,说道:“嘿,挪挪呗。”
浑浑噩噩中的沈如松脑袋里一团浆糊,只瞅见了圆脸上那大大的杏仁眼睛,唇红齿白的好生喜人。
然后又昏了过去。
“这……怎么又昏了?”女兵纳闷道,不过她倒是发现,病床这个陌生人,睁眼时,一双杏仁眼和自己像极了。
手续也办完了,在这儿坐一会儿也无妨吧。女兵想到,顾盼间,随手拿起沈如松床边一本《珞珈诗选》,在午间的谧谧然时光里,她支着手臂,挽起衣袖一角,慢慢地读着不知是谁放在沈如松案前的诗集。
沈如松又坠入了梦境里。身在地下城,昏暗的拟真天穹跟随地表时间放洒虚假阳光,他在操场上挥拳打倒了一个又一个脸庞是墨影里的男孩,然后又被追赶着逃过街角巷弄,霓虹灯渲染的如潮人流,在抱着女童的妇人前分成两股,疯狂地把沈如松追赶进考场。
桌子上摆放的试卷,被他豆大汗珠涔湿,而抬头间,教官一脚又把他的头踩回了泥浆里,他快要窒息,心说着这只是个梦,于是,又回到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努力的睁开,他听见了有人在念着诗:
“我喜欢麦子和白羊,未名的丛林,扬帆的水手。
用双指遥唤一个雄伟的民族,
骆驼和歌声威武,沙子与岛屿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