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黑影附着在僧人背后,似空似幻,仿佛诵经者远在西方飘渺,可镇压钟侣之躯的战绩,却又说明,那人正在此方。
佛影渐渐消散,古树庇护不再,僧人睁开双目,其内隐有金蝉飞腾。
顿时耳边涛声响起,血河冥冥,无尽骨肉缠绕,嗡嗡之音不绝于耳,有一双暗红之目,透过血河望来。
荒与其对视,无言胜万语。早在幽冥便已有缘,百年轮回更是尝遍苦头,这位蚊道人,食下三品金莲,度过无量劫难,未沾因果,其法力恐怕远远不似地仙那般简单。
但若是道统之争,荒不会有丝毫退让。
血河还未消退,周边忽然变得昏暗起来,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阴风怒号,混沌难明。
忽地一盏古灯闪烁,看不清起于何方,终于何地,仿佛就在心间亮起,照拂永夜。
暖暖的,安静而温馨,仿佛一切疲惫与困苦,在此地皆能得到安详,就连命运都沉寂在此,不再泛起涟漪。
荒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昏昏欲睡。
就在此刻,其心间劫命燃灯同样亮起,昏黄灯火照耀,不算明亮。可同样是光,古灯在劫命燃灯照耀下,变得灰暗起来,像镀了一层古老的尘土。
一切都在褪色,一切化为黑白,再无之前温暖之感,有的只是萧瑟到极致的苍凉,永无止尽,无穷无量。
“呼”
在灰蒙中,似乎有人吹了口气,将古灯熄灭,顿时周围恢复原样,哪有什么血河与灰暗,他坐于幽木之上,诵经往生。
其余场上众人,包括水月,没有丝毫异动,皆无见刚才之象。
但唯有荒明白,两位师兄,怕是已经看到他了。
缓缓起身,右手托起,幽木收缩再度化为宝盒,归于其掌。
金蝉之目缓缓闭合,却流出些许鲜血,诡异般的红艳。
天际镜花遥遥一言,以示感谢。
“多谢道友相助。”
荒闭目摆首,说道。
“此乃地藏之意,非吾等功德。”
他自然不会膨胀到,以为凭借自身就能和神殁对抗,就算只是钟侣躯体,也非他能够干涉的。岂不见堂堂大罗,都被打得陨灭一身,动用月宫禁器才勉强封禁。若非拘魂幽木镇压,他六翼轮回习得幽族秘法,以此暂代地藏,否则万万不敢逗留。
镜花却着重看了他一眼,言道。
“道友不必妄自菲薄,寻常地仙岂能纵此幽木?
幽族大恩,我月宫定当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