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玫的头被砍下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盐花,尚能活动的眼睛在眼眶里转着,瞧见一大片血雾喷溅在了白玉祭台的衔环杯及玉制托盘里。一旁的人群惊呼声阵阵,听得出他们绝大多数人在同自己。高台一角上,王母孤零零地望着赵玫的头颅被指定放到玉制托盘里,旋即迅速转离开,赵玫却在她转的一瞬间看见了她眼角流下的泪水。
赵玫的体被酷似管柳的清秀豹纹侍女带走了,唯余一颗头颅静静地趴在玉盘上,等待猛禽们前来啄食。盐花越下越大,六角透棱雪花状盐粒密密地黏在自己的头发上,眉毛上,渐渐地连眼睫毛都黏满了。视力越来越模糊,意识却越来越清醒,与头颅分离,轻盈飘忽不定,被那些盐花裹挟着欣然解脱,欢欢喜喜地飘出了茶卡盐湖,越过高原,越过山峰,漫无目的地四处飘dàng。不知过了何年何月,来到了一片温暖潮湿的树林里,一个妇人抱着她四个月的孩子在林子里走,裹挟着赵玫的盐花此时早已散尽,她也累了,见小婴孩正巧张大了嘴打哈欠便顺势飘了进去,顿觉踏实了,与小婴孩合为一体,不料一个长老模样的怪老头却走过来,仔细端详着婴儿的眼睛,叹气说“有东西进这孩子子里,是远方的精魂,不是我们的种。”
妇人和他争辩了起来,怪老头仗着长老的份,打发手下把婴儿从妇人怀里生生夺走了。赵玫不敢露出马脚,只好哇哇大哭以示抗议,一激动就兹尿出来,这才发现自己托生了个男胎。好在怪老头虽说赵玫是异族人,却把他养在他楼里,给了良好的教育,到得赵玫十六岁时,已长成个壮实活泼的少年,与族中同龄人成天打猎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