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畋闻言,神色依旧冷冽,未发一言。他只是缓缓抬起脚,脚尖轻轻一挑,那两具匍匐在地的人体中,靠近左侧的一人便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条离水的死鱼般被挑得翻过身来,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遮掩不住大半惨白如纸的面庞。宴厅内当即有人看清这张脸,惊呼声瞬间炸开:“是庞少府!不对,是静敏侯!”“你说的是奉旨出京巡查的庞侯?”“他数月前便启程巡查江汉水域,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这副模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堂宾客尽是惊疑,连值守的亲兵都忍不住侧目。这阵哗然落在苏良耳中,他的眉梢瞬间拧紧,肥厚的脸颊绷得僵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骤然想通了今夜乱局的关键关节,随即恶狠狠的目光又钉在了,另一具仍匍匐在地的人体上,能够与这位侯爷相提并论的,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而此刻,被押在二层廊下等候处置的前监院指挥使羊震,恰好听清了堂内“庞侯”的名讳。他脸色骤然骇变,原本惨白的面庞瞬间没了半点血色,额角青筋暴起,突然不顾一切地嘶吼着暴起,浑身蛮力迸发,竟硬生生撞翻了两名压制他的护卫。不等旁人反应,他已踉跄着扑到廊边阑干前,一头翻了出去,双手被绑无法借力,直直坠进了下方浓重的树木阴影中,只留下一声短暂的惊呼便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