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用任何人刻意交待,九黎族的传统也早已深入他的骨髓,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军人身份。
空军飞行员10人,四行团之军40人,一起来送陈平回家的。
小街深处的那个简陋的小院,就是他从镇江流亡到江城的父母和妹妹租住的家,这是正在江城战斗值班的空军航空大队在前几天都确定好的,不会错!
民众们远远的跟随着士兵们肃然前行的队伍进入小街,他们仿佛已经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
尤其是在紧闭院门的小院门口时,唐刀一挥手,士兵们集体肃然而立,唐刀从走在最后的夏大雨手中接过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华民国军旗,迎风一展,军旗猎猎展开,然后被年轻的上校轻轻覆盖于腮帮子一直紧咬的空军少尉手捧着的白布匣子之上。
唐刀从怀中取出一枚三等宝鼎勋章轻轻置于军旗之上,那是校级军官所能获得的宝鼎勋章最顶级级别了。
此次晋东空战大捷,国府自然不吝啬勋章,所有战死飞行员都荣获宝鼎勋章,但做为少尉,哪怕牺牲后被追授上尉军衔,陈平所能荣获最高级别也只是五等,唐刀觉得等级太低,就将自己先前荣获过的三等宝鼎勋章带上。
而参与此战的航空队飞行员们原本应该在十天前由江城行营主任代替军政部长官授勋,但沈崇海和前来为战友送行的九名飞行员都拒绝了,他们要求将授勋仪式,放在陈平家里,无论是在战场,还是授勋,他们都要和自己的战友和兄弟在一起。
整条小街,围观的民众超过上千人,却鸦雀无声,就那样静静看着五十名军人犹如五十根青松站在小院门口。
小院有些破败的木门“嘎吱”被打开,一个提着菜篮扎着两条大辫子年方二八脸上还带着几分娇憨之气的少女从门后走了出来,突然看见一队军人在门前列队,吓了一大跳。
猛然后退两步,退回门里去,半响才探出头有些忐忑的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陈子祥魏静诚二位伯父母,还请小妹代为转告一声,第22集团军直属四行团团长唐刀率中国空军一部前来拜访。”唐刀上前一步道。
“唐刀团长?空军?”少女先是脸上一喜,凝目向唐刀身后望去,一排她熟悉的空军制服整整齐齐站在穿着礼服的陆军上校身后,脸上露出诧异,“你们,是我哥哥的战友吗?我哥哥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面对娇憨少女的一连串发问。
包括唐刀在内,所有军人一片沉默。
紧跟于后方多少已经有些明白的民众,更是一片沉默。就连不少男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他们不想,那名可爱的少女马上就要受伤,虽然那是不可避免的。
唐刀知道,这一定就是陈平那个因悲伤哥哥牺牲将自己原名陈天乐改名为陈难的小妹了。
可是,面对她的提问,就算睿智如唐刀,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能说,你哥哥,已经回来了,不过,只能在那个小匣子里由我们带回来了吗?
无论前世今生,唐刀和所有爱国之军人一样,并不害怕死亡。
但,他们亦有胆怯,最大的懦弱,就是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