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见到无人再发出质疑,便冷哼一声:“这件事,我以学生会主席的名义做出决定,学生会全员不参与,保持中立。”
另外一句众人心知肚明的话,他并未说出来。
那就是,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他和身后这几位部长所能参与的了。
“现在,以诺顿馆为中心,学生会全体干部,开始疏散工作,在陆俊和普雷斯科特两方打出一个结果之前,尽量避免其他无辜的人受伤,这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凯撒便领着众人散开,片刻后,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学院。
……
黑云之间,一个圆形窟窿又骤亮了一下,闪过一条曲折的电光,惨白明亮。
诺顿馆废墟上空,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像是一道闪电,又像是一朵耀眼的烟花,闪烁着深紫色光华,悬浮在半空中,两根翅膀在他背后绽放开,翅膀上光华流动,布满流动的紫色纹路,每一次扑闪,都在空中席卷起狂风。
那身影缓缓而落,踩在最高处的一块碎石上,一双黄金瞳射出冷漠灿金的光,扫视废墟下方。
轰!
而紧接着,六道身影在碎石炸裂间冲出。
为首的赫然是身穿银色战甲的约翰·内森,他身后五位教授脸色惊恐,身上衣衫不整,满是灰尘和细密的伤口。
约翰·内森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双臂发麻,尽管他已经尽量驱除了陆俊刚才那盛怒一击时附带的雷电,但残余的分量,依旧让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再看身后五位教授,也是脸色衰败,身体不停颤抖,俨然已经在陆俊的一击之下惨败。
方才他们六人联手一击,竟然也只能勉强挡住陆俊并护住自身。
由此可见,陆俊在擂台赛时,绝对没有出全力。
他苦笑一声,重新看向站在高处的那道身影:
“陆俊,你到底想要什么?拜伦已死,这件事情就该结束了。
我承认我对拜伦产生了误解,但现在误会解除,我的立场跟你一样,绝对不会允许普雷斯科特带走他的尸体!”
约翰·内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劝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是纯粹对事不对人,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也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再为此事受伤,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陆俊身后的两道深紫色翅膀缓缓收拢,但他的气势却不减反增,在他的怒火下,就连天空上的黑云仿佛也在惊恐地翻腾。
他并不回答约翰·内森,而是将目光扫视向远处正在仓皇逃窜的普雷斯科特。
“那么,拜伦是怎么死的?”他面无表情,“既然普雷斯科特处心积虑想要我动手,怎么现在反而像条狗一样跑掉了?”
约翰·内森咬牙:“此人虽然为人阴险狠毒,但毕竟是加图索家族的掌控者之一,他这次针对你,是因为有拜伦被龙类附身这一把柄在!你自己想想,在遇到拜伦之前,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混血种竟然能对抗龙类并且维持自己的意识清醒?”
如果是两年以前,有人对约翰·内森说,你以后会低声下气的劝说另一个人不要再打了,那他大概会觉得那人是白痴——但现在,约翰·内森竟然不得不劝告眼前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青年不要冲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到陆俊没有说话,约翰·内森又继续劝道:
“我可以保证,普雷斯科特一定会为他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但这个惩罚他的人不应该是你!难道毁掉诺顿馆还不够吗?你没必要再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
连绵不绝的电光在头顶闪烁,很快,雨珠开始洒落,天地间一片湿漉漉。
但所有雨珠在靠近陆俊头顶时,都会迅速消融分解,甚至,以陆俊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面积广阔的‘无雨区’,而且这个区域甚至还在继续扩张。
“你说得对,从理性角度来说,我确实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陆俊仰头看向头顶的阴云和雨珠。
“所以呢?”约翰·内森心中闪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但如果从理性角度来说,拜伦完全可以自行逃走,或者控制领域直接杀掉普雷斯科特,或者是挟持人质逃离加图索家族的控制范围……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保命,可他偏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帮我破局,以确保不会伤害到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你告诉我,这又算什么?”
陆俊缓缓低头,注视着约翰·内森:“因此,我一定要给拜伦一个说法,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仅此而已。”
他缓缓抬手,连绵不断的雷声在头顶炸响,在这一瞬间,拜伦恍惚间竟然感觉,陆俊仿佛是雷电的掌控者,是这场暴风雨的代言人,那些连绵不断的雷声,仿佛在表达他的愤怒。
而此刻,以陆俊为中心上百米的区域,地面全是干燥的,但在这个区域之外,密集的雨点拍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银色的水花。
芝加哥同时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拜伦的脸色变得沉重又严肃,他也彻底理解了陆俊的心情,但他并未后退,而是缓缓道:
“陆俊,加图索家族与我有恩,或许你不相信,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如果不是恰好被加图索家族的一位老人发现,恐怕早就死在贫民区的偏僻小巷里。”
他的眼神里泛起银色流光,又渐渐被金色取代:
“换一个身份,我必然先你一步砍下普雷斯科特的头颅,但可惜,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杀死他……同时作为‘十大’之一,我也不能允许你蔑视学院的规则,践踏秘党的尊严,即使你确实有这个实力和这个资格。”
陆俊脸色不变:“我懂。”
约翰·内森点头,从腰间抽出闪烁银光的双剑:“就算你突破了我,也要面对那些大威力的炼金武器,你不知道普雷斯科特有多疯狂,他是真的敢毁掉学院!”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陆俊脸色淡然,“擂台赛时我便知晓学长并未全力出手,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让我来看看,真正的白幽灵有多强!”
言外之意,陆俊似乎对战胜约翰·内森很有把握。
约翰·内森脸色变得冷淡下来,他缓缓看向身旁的几位教授:“你们都滚开,这里是我和他的战场!”
他说话毫不客气,尽管这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但这里并非是学院,而是真正的战场!
在两位超级混血种的厮杀之间,凡是没有突破那一层界限的混血种,就算家世再显赫,地位再高,也不过是炮灰而已。
五位属于加图索家族一派的教授脸色难看,但并没有人出声反驳,他们转头便走,追向普雷斯科特逃走的方向。
等到周围所有人都退开,废墟旁边,只剩下银发青年与黑发青年相对而立。
渐渐的,一股强悍恐怖的气场蔓延开来,空气中,卷起了一阵旋风。
伴随着一声霹雳炸响,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
一道曲折的电光,在如墨一般黑的天空中颤抖两下,划出一道弯折的曲线。
在这一瞬间,原本根根直立的草坪上,成千上万跟草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得弯下腰来,树枝被狂风吹断,密集而又冰凉的雨珠四散飞溅,暴雨在草坪中间的石板路上汇聚成河流,拍打出泡沫和银色的水花。
施耐德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两人躲在距离诺顿馆大约三百米外的一栋哥特风格的教堂前,两人神色严肃。
恰逢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校园,凯撒和楚子航终究还是在做事的,他们通过狮心会那边的喇叭,通知整个学院的全体学生立刻避难,躲进地下室或者提前准备好的疏散区域内。
“校长不接我的电话,这个老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了一切!”
施耐德暴跳如雷,在整个学院内,估计也只有他敢当面称呼校长为‘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