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众将校,俩人沿着江边缓缓而行,龚壮在等司马白先开口,可司马白不知在神游什么,一直默默无言。
落在司马白后面一两步之距,龚壮不由的一遍一遍打量起身前这个少年郎。
江风卷着江水呼啸滔滔,冷虽冷些,他一介书生尚且都能撑的住,司马白却冷的需要貂裘裹身。他不禁怀疑司马白是故意伪装出这副样子,人们之所以总是一不留神就着了司马白的道,大概就是被这副病恹恹的外表所迷惑了。
然而这种想法稍过心头,连龚壮自己都暗自摇头的否定了。
扮猪吃虎?立不住脚的。
这同样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更没有意义去装,司马白确实就是这么一个破败漏风的身子,身体孱弱到何等地步,稍通医道的人都能看出来。
若非有那帮骄兵悍将随时提醒着,谁能相信这样一副孱弱的身躯,竟屡屡让不可一世的对手血流漂橹?
可随之而来,又一个问题让龚壮更加困惑。
要知道在这群雄逐鹿的大争之世,无人不是如履薄冰险象环生,哪怕是一只麻雀,也会拼命的展示鸟喙和爪子,用以吓退危险,用以威慑虫豸。不经意的一个露怯,就会引来群起觊觎,雄霸如羯人亦不敢掉以轻心。
而司马白丝毫没有去掩饰自己的虚弱,甚至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亮给别人看,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处世之道?!
明明是最顶级的掠食者,偏偏不得已以一个猎物的姿态示人,两种极致矛盾的特性集合在司马白身上,龚壮愈发看不懂了,他抑制不住的对司马白产生了浓浓兴趣。
“成都的事情,我心里至今难安,”司马白站定身子,终于开口道,“本不该死那么多百姓的。”
“成都尚不至于,倘若换作武昌,武昌王才真该难安了。”一想到成都血夜家家戴孝,龚壮城府再深,也不免有几分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