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阿六是远远地看见巴桑对付车营的笨拙手法,派遣军队蒙头往上撞,撞得他心疼,这才率军过来给巴桑出主意。
但他还没出主意,就见车营里的凉州军要杀出来,环顾围困车营的军阵,没瞧见什么破绽,第一时间就猜到他们要抢首级。
阿六把猜想告诉巴桑,巴桑这边的布赤身后的巫师们转眼就念起法咒,一个个军阵迎着杀出来的军队就迎了上去。
两军在阵前厮杀片刻,谁也奈何不了谁,凉州军无奈丢下十几具尸体退回车营,最后阵外尸首被巴桑手下的骑兵拖拽回营。
对于尸首的处理,阿六果断得很:“巴旅帅,阿巴呢?”
巴桑瞥了一眼经验丰富却不太正经的老将军,并不急于说话。
反倒是一旁正给部下默念咒语阿旺和尚放下转经筒,横着眉毛过来指着阿六鼻子急得直骂街:“阿巴阿巴!”
骂完了还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巴桑。
巴桑不爱说话,但帮下属出头必不可少,他面无表情告诉阿六:“他说你才是阿巴,他是阿旺。”
阿六也不生气,对他来说,枯燥军旅生涯太需要乐趣了。
打从阿六心底,他就不认同刘承宗把他分到巴桑麾下的任命……巴桑这个旅,上上下下靠得就是一腔蛮勇,懂军事的就没几个人。
非常聪明的巴桑算半个,一直在学习但没啥经验;阿旺也只能算半个,经验丰富但没舌头。
倒是以老少其加为代表的低级军官素质都还凑合。
而阿六自己呢,也只能算半个,他有经验也有舌头,但西番言语说不全,因为他不是西番人。
他是永宁土司治下的土军官出身,他们在明朝被称作磨西,他因为很早就从军打仗,汉人言语说得比较好。
他最羡慕的就是长河西派来那个瓦斯,人家就能分到谢二虎的蒙古旅里当参将。
在西番旅里,阿六是觉得自己的状态属于郁郁不得志,人不得志总要有个消遣,偏偏磨西人的习俗是男不婚女不嫁,旁人看来万分重要的结婚生子传承宗族对他也没啥意义。
阿六的今年已经四十多了,他是不指望这辈子还能带兵打回永宁走婚去,参将往上再升官发财,对颠沛流离一生的他来说也没有太多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