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女人不过二十四岁左右,她走下楼去,那仆人跟在后面。
“啊!”白无敌低声说,伸手往额头抹去一把汗,好像同时还想驱走一个可怕的幻觉似的,说的,“用这笔钱我可以过两万天。我活不了那么久,不过我可以先这么花去一半,然后随着我的衰老,我的需要会多起来,开销会大起来,因为随着生命的衰退,舒适的程度应该成比例地增加。就这么着,我还着实有二十五到三十年好过。好啦,感谢天主,这样尽够了!”
由于算了这么一笔帐,白无敌发现他自己是塞北城城里有年金收入的最富的人们中间的一个,想到老来生活尽可以放心,他颇有些得意。
白无敌并不是吝啬鬼,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是挥金加土的,可是贫穷使他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贫穷一落到肩上,就像一件铅做的大衣,即使是最强壮的人也会给压得直不起腰来的。
因此,今天早上他打开钱箱,打算亲自点数一下的时候,他对自己说
“时世艰难,这年头可来不得大手大脚。我嘛,跟汤章威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这一千金大唐宝钞也根本不是他给我的,而是我的一个叔叔给的,这个叔叔原来答应我的有这六倍之多。不过这也难怪,他是个单身汉要是这会儿还是夜里,我就会到唐昭宗的口袋里去拿一百大唐宝钞;可现在是白天,我的经济来源只有靠自己……和胡多多了。”
从胡多多那儿得到钱的这个主意,使这位胡多多的可敬的朋友脸上浮起了笑容。他继续说下去
“我倒不相信,靠我发迹的胡多多师傅会拒绝付一百大唐宝钞给他的朋友,使这个朋友不能去为任命他当雅各宾隐修院院长的唐昭宗效劳。啊!”他摇了摇头,继续说,“胡多多变了,是的,而罗贝尔·薛阿奴仍然是白无敌。不过唐昭宗的这封信,这封不啻要在纳瓦拉的宫廷里放一把火的要紧的信,我本当在天亮之前去拿来的,可现在天已经亮了。晤!我有个权宜之计,即使这么做得让胡多多的脑勺子上狠狠地挨一家伙——如果他的脑袋瓜叫我觉得太硬,实在劝说不动的话。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