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那里既是天堂,又是地狱。”文品感叹着。
小周收起了锚,启动蒸汽机,将船屋驶向了太阳升起的方向。
他喃喃地说“我长大的铁林里,看不到这样的日出,小时候的太阳都是被高楼和松柏框死的。”
“话说,你的家人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铁林呢?在这文明世界,几乎人人都是些只会歧视的败类。”文品无意问道。
“这个……”
小周长叹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你不知道,铁林的氏族之间是互相征伐的,强大的吞并弱小的,有的时候,还会因为世仇而彼此征战,每个铁林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更别提那些怪物,虽然我们的部族远离辐射区,但深林中失踪的事情还是年年发生。”
小周顿了一顿,“谁不想成为文明人呢?不用忍受恶劣的环境,不用担惊受怕,真的,对我们来说,歧视远比生活于恐惧好受……可谁知道呢?我的父母,我的弟弟,都在火灾里丧生了,他们躲了一辈子军阀,却没躲过一场大火。”
随着逐渐对铁林人的了解,文品似乎慢慢能够理解他们悲惨的境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曾经在影戏院见到的女刺客,他们那些视死如归的决心,大概都是在铁林这样残酷的地方磨练出来的吧?
“夜叉海水深又深,龙帝潜渊在龙宫,何罗老人卷长髯,摩罗大鲲做头阵。夜叉海水深又深……(注)”
小周唱起了沪津水手常常唱的船歌。
海面犹如血一般深红,漂浮的水沫里潜藏在铁林人刻骨铭心的记忆,苦的、甜的……都融化在这深红里,变成炙热的火焰,变成梦幻的光影。
文品静静地靠在船边,眯起了双眼。
临近早晨九点钟的时候,文品被港湾震耳欲聋的汽笛给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