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姚杳将马拴在长安县衙外头,接过何登楼手上的酥琼叶,边走边吃。
今日这琼叶削的厚薄均匀,蜜烤的香脆微甜,吃起来满口生香,嚼做雪花声。
“姚老大,你今儿可有点迟了,这朝食都快成午食了。”何登楼边走边说,还不忘把黏糊糊的手在缰绳上抹了两把。
俊俏公子像是一阵清朗的风,在姚杳脑中一晃而过,她三口两口吃完了酥琼叶,打着哈欠道“起猛了,我得醒醒神儿,人都到齐了么。”
何登楼点头“都在长寿坊西门了。”
姚杳握了握腰间的剑,长眉一挑“你去西门,我去丰邑坊东门,廷尉府一会儿押送囚车过来,可不能出乱子。”
长寿坊和丰邑坊中间的刑场上旌旗飘扬,已被人群团团围住,最内层是衙役,而外头则是翘首观望的百姓。
前几日,廷尉府和刑部一同,将秋决的名单复核了几遍,呈给了圣人,圣人大笔一挥,选在了立秋这一日统统砍了。
姚杳瞟了一眼法场,秋决每年都有,每年看得人都不少,死囚掉脑袋,都是推到长寿坊外的刑场上,方便城中百姓围观,刀起头落地,起个震慑的意思。
可到底能不能吓住人未可知,倒是看热闹的人一年比一年多,这血呼啦次的,真不知有什么可看的。
她眉头紧锁,今年的秋决格外不同,昨日文书送到京兆府,她瞄了一眼,不止砍得人比往年多上一成,竟还有女眷,看来这圣人过了知天命的岁数后,一年比一年放飞自我,内心暴躁的小宇宙彻底爆发了,太吓人了。
是哪本书上说的来着,脾气大的人都短命,看来圣人想要万岁,还得修修性子。
这些话大逆不道,可姚杳却没有身为臣子的觉悟,自己这身浅绿官袍就像初秋的叶子,长安城中遍地都是,没人在意,她也不在意,端人碗砸人锅,砸的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