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与四周低矮破旧的房子明显不同。小渔村居住的都是世世代代的原住民,平常邻里熟悉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谁家要是出个门买东西顶多就是将院子的门关上,防止养的小鸡小狗跑出去,屋子的门上根本就没有锁这种东西。至于四周所谓的围墙,不过就是用树枝板皮之类的东西围成一个方形罢了。
但是这户人家却不一样,围墙是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足足有将近三米高不说,上面还横七竖八的放着碎玻璃碴子,整个院子占地很大,里面新盖的红砖房也是宽敞明亮,平坦的房顶上面还架着家家都还买不起的太阳能热水器。
一家人渐渐走远,为首一个面容清秀的胖子低声说了一句老规矩之后,便如同幽灵一般的冲了出去。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来到墙下,如同壁虎一般沿着光滑的砖墙就爬了上去,然后灵巧的绕过密密麻麻的碎玻璃跳进院子。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灌木丛里传来了两声蛐蛐叫。跳进院子里的胖子又顺着原路灵巧的跳了出来,还不忘将土路上留下的脚印抹抹干净,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没过十分钟,红砖大瓦房里忽然传出来杀猪一般的嚎叫。一个满眼通红的男人拿着菜刀冲了出来,像疯子一样四处乱叫。
“老五啊,你这是怎么的了?谁惹你了?有什么事放下刀好好说话行不?”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仗着自己岁数大,有些胆怯的隔着老远喊话。拐杖也横放在胸口,似乎只要情况不对,这拐杖立刻就变成了自卫武器。
“七叔!你是村长!这事你得给我做主!”被叫做老五的中年人瞪着通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恶狠狠的说道:“我辛辛苦苦存的钱都丢了!整整十五万块!十五万块!”
“什么?十五万块?”七叔拐杖立刻又从横胸处变成了拐杖拄在地上,刚才还浑浊不堪的两只老眼泛出亮晶晶的光芒。小渔村靠海吃海,家家户户除了山脚下垦荒开出的一点地之外,基本都没有土地。再加上交通极度的闭塞,这几个不知道哪朝哪代由被流放的罪民形成的自然村基本还处在自给自足的阶段。村子里的孩子们基本上只是读完小学就辍学跟随父辈学习出海打渔的技巧,村子里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夫子成立的私塾,能够教习的,也就只是小学的课程。后来,国家相继出TAI了希望小学中学计划、开荒拓田计划和医疗下乡计划,以草摩村为中心的几个自然村落才终于有了像样一点的学校和小诊所,家家户户虽然分得不多,但是毕竟基本都得到了能种一点菜和粮食的口粮田。小学和初中是连在一起的校区,并没有什么教学质量上的要求。如果初中念完想要考高中的话,那就要去遥远的桃源县县城了。每三天对开一趟的线车、遥远的陌生环境和昂贵的各种费用,让草摩村的孩子基本读完中学就辍学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