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闻贾栩兵败身亡后,仓慈还作书去了敦煌,言辞恳切的请张就督兵来助。但张就推脱如故,令仓慈勃然作色,怒斥其不忠不义。
抑或者说,时至今日,仓慈心中亦了然,敦煌张家已不以魏臣自居耳!
亦如此,更令仓慈坚定了信念——河西诸多食君俸禄者,焉能无一死节之臣!
故而他严辞回绝了郑璞的邀谈。
哪怕其以郡县黎庶性命为劝,他也心意弗改,觉得汉军在故弄玄虚,但仅仅五日后他便在事实面前心若死灰。
他看见了万余汉军列阵于谷道中。
且阵列森严,长矛如林、盾橹如墙,万余人聚集而鸦雀无声。一看便知乃久经演武且多历战事的精锐,绝非是将卢水胡族众与青壮农夫强征入伍拼凑的乌合之众。
他也听到了麾下屯田兵的惊恐之声。
对方仅是列阵,便有股肃杀之气隐隐辅面而来,无论人数还是士气,绝非屯田兵可当。
或许,汉军只需两三日便可攻破他所立营寨、尽虏他两千士卒了。
而最令仓慈怅然的,乃是心有所悟:若非金城郡已被攻破,刚刚据武威郡的汉军,焉有万余将士来袭?
难怪,彼疤璞胆敢作书劝我。
仓慈长声叹息,环目顾看着麾下面有惶惶的屯田客,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他欲死战,但求不辱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