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不少宫女和内侍官来来往往,见了他们二人,都福身行礼。
“坐我的马车吧。”他看她。
“好。”卓卿轻声。
到中宫门的时候,卓卿同王府驾车的侍卫说了一声,侍卫会意。
宋言是华阳侯四公子,府中都熟悉。侍卫先行驾了马车回去,宋言伸手,扶了卓卿上马车。
但马车上的一路,没说几句话,宋言就开始咳嗽。
近乎都在咳。
他咳了将近一个月,每日晨间和入睡前服一剂药,贴一贴穴位能好些。晨间早朝前他用过药,也贴了穴位,到方才都不怎么外显。但眼下,药力一过,咳嗽便频繁了起来,宋言别过头去。
马车上,两人就没怎么说话。
卓卿问起的时候,他应了声,太医说百日咳,还要耗上一两月。
只是话音刚落,卓卿拿出手帕,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她替他擦了擦嘴角。宋言怔住,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莫名觉得方才这一幕有些熟悉,却似又有些想不起来。
四目相视里,反而他先前这股咳嗽劲儿过去了,也不怎么咳了。
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沉声,“……你是不是,早前也替我擦过脸?”
他心中砰砰跳着,脑海中似是有被遗漏掉的浮光掠影慢慢涌了上来,若隐若现。
三月回京的时候,他曾经喝断片儿过。
也一直记不起断片儿之后的事,只听小厮说起,是卓卿和郭毅送他回来的。
他早前一直想的是,他当日一定是醋坛子翻了,盯着郭毅不放。
却忘了卓卿这里。
他握着卓卿的手腕,心底不知怎么涌上的念头,占据着思考,“小六,我是不是亲过你?”
他隐约有些想起来,一颗心似是都要跃出嗓子眼儿。
所以卓卿第二日才会来找他。
所以卓卿才会告诉他身边的小厮,她会去南郊马场。
她也一定以为他会去。
但她没有到,他没有去南郊马场,而且,不声不响去了苍月出使。
即便他没全然想起,只隐约有些郭毅走后,他伸手将她抵在树前俯身亲她的场景……
也即便她眼下没有应声,所有的这些都窜到了一处,似是忽得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