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怕事儿的时候,或是心里紧张的时候,他就会刻意的提醒自己,他是他爹的儿子,这样好像就能显出一种感觉来,就是他爹能罩着他。
不过,这会子,周礼也反应过来了,他爹再怎么能,也没有眼前坐在那里的这人能,要不,人家怎么说抓人就抓人,说关了他们就关了他们呢。
因此,他果断的知道,这会子报上他爹的名讳,好像只会对他有害而无利的那种。
可是,话已经说出,周礼也不知道该咋收回,只是眼里生出满满的局促之色,一双手也是不由自主的攥着自己的衣裳角,一副站立不安的模样。
“哼!”蒲老爷子见他这副情景,那一双眉眼已经是挤在了一起,不悦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的声音。
吓得那个周礼一下子就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他也不敢朝着蒲老爷子求饶啥的,就冲着蒲氏的方向磕了头哭着认错,说道,“舅母饶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着我爹来你们家找事儿了。那个庄子上的活,我也不干了,只求你放我家去吧。”
认错的态度倒是挺不错的,而且他也没像他爹一样油腔滑调的,就是这老大的一个小伙子了,这会子哭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确实是让蒲老爷子看的心里直摇头。
可是,听他那嘴里一口一个舅母的朝着蒲氏叫着的那样儿,蒲老爷子也只能紧着眉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朝着外面扬声说道,“来人啊,将这人给我带下去,好好的看管好了!”
“舅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帮我说个好话,别再抓我了。”周礼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连连讨饶了起来。
不过,蒲老爷子发的令,门口站着岗的小兵立刻就执行了起来,所以,很快他的求饶声就消失在了这个屋子里面。
蒲氏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门口一眼,才对着蒲老爷子说道,“爹,你究竟是要干啥了?”
她是没看懂,刚刚周大成溜走的时候,老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这会子又把周礼给扣下来干什么?
珍娘有着跟她娘同样的疑惑在心里,所以,她也一脸好奇的,将眼神转到了她姥爷的脸上。
蒲老爷子瞅了她们娘两一眼,忽然叹了口气,“你说我能干啥?当初爹要是知道,把你托付的人家,是个这样的情况,我咋说也不至于让蒋大年那小子把你领下山去的。”
蒲氏看着他那老父亲脸上深深的悔意,沉默了片刻,只能重复了这句话,“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现在还说这些有啥用了。”
事实就是这样,多少年的心酸苦累都熬过来了,蒲氏也不是那种看不开的性子,所以,她也真不觉得有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