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行既知旧友借着下棋敲打自己,不满地冷笑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莲威说道:“不难看不也是输了?再说,棋输了可以重新开始,治家和这天下大势,却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还是那句话,你为了你徒儿可以倾其所有,我却不敢拿夜氏的将来去赌。”
莲威叹了口气,离开了棋桌,走到夜一行身边:“我雪儿体贴着呢,才不会走到让我为她倾覆莲氏的那一天。我想你侄子也一样。说到底,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他们呢。”
夜一行转过身来,看着莲威,皮笑肉不笑:“你还是向着你徒弟。”
莲威一挑眉:“不然呢?”
夜一行瘪了瘪嘴。其实早在莲威来之前,他已经被夜沉沉劝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被小辈呛声,咽不下这口气罢了。本来想着莲威登门,说上几句好话,也给他个台阶下。没想到儿子出言不逊做老子的更是耀武扬威,夜一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心里却又很明白莲威说得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一行,你知道我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莲威又道,“我只想守好长州这份基业,北境安稳,百姓安居,族人安乐。”莲威看着夜一行的眼睛,“雪儿也好,英儿也罢,还有阿悯,对我来说,人才是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拼出性命去护着的。他们的喜怒哀乐,远在利益二字之上。”
夜一行垂眸不语。
“我没那么多算计,对于将来看得也不够远,想得也不够多。我这样,我教出来的儿女徒弟也都是只顾眼前、及时行乐的性子。当年我爷爷常说一句话: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固然这句诗可以理解为对来日美景不再的感慨和惋惜,却也可以理解成生而为人当珍惜眼前。若是今时今刻都不能尽欢,那来日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