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明烛交错间托起一道长影,身影的主人于门前站定。顿了顿,脚步声再起,声音很轻,寻着亮光朝后殿走来。
言浔躺在床上,背对着来人。小皇帝双眼闭紧,努力的分辨着背后的动静,感受到那人来至床边站定,衣袂摩擦声骤然停止。
之后,良久无声。
言浔只觉心口一紧,一时间心乱如麻,轻咬下唇,心下一遍遍的念快说话!快说话呀!
停了半刻,来人未曾开口,反而又响起了一阵衣袂摩擦声,林将与似是俯身在拿什么东西。
未几,“皇上怎么在喝治瘟疫的药?”
话一出口,言浔心下一惊,暗念不妙。
原来方才十五走时忘了将床头的汤药一并端去。如今到好,让林将与看见,那人病重多日,本就天天喝药,如今对这汤药也是再熟悉不过。
“不是!不是治瘟疫的。”言浔惊慌,弹身而起,意欲狡辩。
“这不是治瘟疫的……”只是坐起身话还不等说完,对上那双墨瞳,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见小人儿眼眶一红,本想脱口的说辞竟又被涌上喉间的酸涩给生生截住。
聪明不过林将与,瞧着言浔的模样他便明白了一切。
“你……”
林将与正想开口,言浔顿时又将委屈变成怨气,只“哼!”了一声,便气鼓鼓的背过身去,拉着锦被蒙头再“睡”。
身后,林将与看着小人儿气鼓鼓的背影,不觉间唇角一弯,那抹浅笑携来无尽欢喜。放下手中的药碗,径自坐在床边。
言浔心中恼火,一双眸子闭的生紧。感觉到身后人在拉自己的被角,小人儿登时便如同炸了毛一般,再次弹身而起,怒声嚷,“做什么?”
此刻再看林将与,一双墨瞳无神且无辜,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皇上的被子没盖好,我帮皇上整理一下。”
话音落下,见言浔一顿,面上的怒意顷刻间褪去大半,不过仍是沉目嘟嘴做生气状。
“皇上,是去看过我的,对吧?”林将与凑近,温声问。
言浔被那人揭了底,心下又是好一阵羞怒。双颊分明涨的通红,却仍是一通抵死不认道“没有!没有!朕这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朕怎么可能会去看你!”
“你说谎。”如今林将与虽是病怏怏,却也是笑吟吟,“你若没去,那为何会喝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