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知道,那就更不能去了。”林将与抬手揽住言浔,“之前我千托万托,才求得周五常出面护你周全。可你到好,还是不听劝告,鲁莽出宫。韩菖龄为人歹毒,心狠手辣你不是不知道。若那日你没穿软甲,又或是风家军没及时赶到,我到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在这儿悠哉悠哉的做神仙。”
说到气愤时,林将与还抬手在小人儿后腰上拍了一下以示惩戒。
小人儿嘟着嘴,用额头顶了那人一下。“朕知道卿卿是心疼朕。可是,朕也不想卿卿一而再三的为朕犯险。其实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
“有些事皇上不知道……”
林将与本欲再劝,言浔忽而移开脸,一本正经的打断道“朕知道。”
“皇上……”林将与还想说。
“朕什么都知道。”再一次被言浔出言打断。
明眸一闪,言浔向后退了半步,面不改色道“朕知道韩菖龄是新党党首,亦是太后旧部。”
当言浔将那些旁人以为她还蒙在鼓里的“秘密”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向来处变不惊的林将与都不觉怔了。方才还隐秘晦涩的神情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震惊。
“朕也知道,一直以来最想杀朕的,从不是韩菖龄,而是……言郗氏。”
言浔竟指名道姓的念着自己故去母后的名字,此一刻,青玉容颜平静如常,唯有那双明澈眼眸于平波秋水间骤起狂澜。
“十年前,父皇驾崩,言郗氏又为你所迫,不得已,只能扶朕登基。可于她而言,朕是登云阶,亦是绊脚石。这十载的光景里,她又何曾没有一刻不想将朕置之死地。和她比起来,韩菖龄的那么点儿歹毒又算得了什么,何惧之有?”
言浔的声音清清冷冷,她一边说,一边向后退步,眸中已然失了温度。
恍然间,又听见那人开口,淡淡道“林将与,你可知,七年前朕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救下你?”
林将与坐在原地,未再开口回话。只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也想通了,却又落寞了。
对方似是不想说,可言浔却没有要点到为止的意思。她仍继续向后退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壁。
“其实,七年前的北疆之行,言郗氏就根本没打算让朕活着回来。”神色间的冰冷慢慢变成了苦涩,眼睫低垂,小皇帝喃喃道“朕还记得,当时言郗氏冠冕堂皇,说朕的身子太过娇弱,应当出去历练一番。其实朕知道,自那时起她便起了杀心。”
“你还记得那个赵左使吧。”再开口,似问似诉,“他就是言郗氏派在朕身边,准备取朕性命的得力干将。”
微微侧目,言浔苦笑一声,“其实不止他,所有的奴仆女婢都是。他们每天都在想尽各种方法,要置朕于死地。起先碍于风太尉的面子,他们不敢动手,可到了后来,等到风太尉一走,北疆十二部……”许是忆起了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言浔的声音一阵嘶哑,当即戛然而止。
眸中忽而闪过一抹恐惧,龙袍之下,纤凛的身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此一刻,言浔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更是如同窗外的枯木枝桠一般,仿佛在风霜摧残过后堪堪折落。
言浔顺着墙壁下滑,却又被那道欣长的身影一把揽住。
林将与无言,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耳畔是言浔近乎绝望的声音,只听她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有远比尖刀刺入胸膛更痛的死法。”
“阿澈。”林将与终是开口,覆在小人儿耳边一声接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阿澈,别怕。有我在,阿澈……”
林将与想给她温暖,想为她除去心中的严寒。可此刻,他也清楚的明白,有些寒意是除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