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朱瑞带兵打进来,发现她这份假传的圣旨,是否会以清君侧的名义赐她一道白绫?她死不足惜,她的一双儿女,谁会替自己保全?
她死以后,朱丘难道会袖手旁观,看着朱瑞坐拥江山?兵戎相见之时,乱流之中,莫说青玖和青茄性命不保,小十和小十一如此稚嫩的婴儿,如何扛得住铁蹄的践踏?
她的头好痛好痛,她此刻只想睡觉,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缩进
羽毛里。
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找不到肩膀可以依靠,懦弱的她,还是走向那个男人。
她用了整个少女时代往司礼监跑,如今已为人母,再去见他,有些东西终究是与从前不一样了,就像她此刻袖口处藏了一瓶毒药。
冯初一直在带着童让看奏折,教他为官处事之道,教他朝中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当敬而远之。
汪烛是姚牧带起来的,童让能得干爹真传,也许冯初还是爱这个干儿子、比徒弟更多一点吧。
看见她时,李眉妩以为他会视而不见,却见他放下笔墨纸砚,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没有奴才给娘娘请安,冯公公请免礼的废话,冯初瞧着她脸色不对,比前几日又憔悴许多。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罢。”她没等他一系列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宣之于口,已经率先往旁边的暖阁走。
他从前在这里喂她吃糖,牵过她的手,抱过她,吻过她,替她擦过眼泪。现在她也在这里跟他做个了断和告别。
冯初跟了过来,其实想听听她说什么,是继续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深情款款,还是用那双虚情假意的眼睛,掩饰她的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