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苏此刻的心情,就像仍在沸煮的火锅一样,起伏不定,彷如一种煎熬,比当初第一次落榜之后四处求人还要难。
长姐柳氏是他最信任亲近之人,有柳氏的坚强相护,他们柳家才能保留一些家产,让他读书,直至今天。
长姐之情,他终身无以为报,对长姐所生的儿女,他自然视如己出,鼓励刘青山和刘辰星读书,更倾力相助。
可是外甥还在他期望之内努力成长着,小外甥女却成长太快了,还被卷入了魏王府中,即使极力撇清和魏王府的关系,但魏王作为女皇唯一还未受到囚禁的直系后嗣,任何和他有一点关系的人都会受到关注,小外甥女只怕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尤其如今还夺得雍州解元,如果省试再次夺魁,或者只要上榜,再加上作为一个女举子本就引人注目,这样一来,他一个小小的秘书省校书还如何护得住!?
柳文苏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引导刘辰星走到今时今日,到底是对是错。
他闭上眼睛,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个女人一身明艳的大红色宫装,金色的披帛从臂间垂下,随着大红色长裙一起曳地,本就高挑的身影显得更高了。
仅仅是那一个背影,就让人无端生出高贵不可直视之感。
她不顾平康坊内道路黄土沙尘,弯腰捡起那被扔在地上的诗作,展开一阅,轻声一笑,“如此佳作,当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