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比试(3 / 5)

只见李瑜纸上写着,“莫欺少年穷,不负父母恩。”此句原是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这个李瑜将宁欺改为不负,一句父母恩,竟然让尹知府有火难发。可是看着那句莫欺少年穷,心中又是憋火不已。怎的?难道他一个白身觉得自己刚才的安排不妥当,觉得他堂堂知府有失公允,故意欺负人?

对尹知府而言,李瑜这般直白的话不亚于当场打他一巴掌。纵然他有失公允,可李瑜一个白身,也该诚惶诚恐的受着,而非明目张胆的写些酸话,秀于人前。

尹知府心中念头转了又转,末了只干巴巴的夸道:“手笔无力,字若游蛇,还需多加练习练习。”这话直白点说,就是字写的跟狗爬式的,难看至极。

李瑜的毛笔字的确算不了多好,但说是游蛇也未免夸张了些。几位院长的评价倒是实事求是,东盛书院的院长更是直接以手比划,告知李瑜该在何处用力,何处转折。

相比较院长们的内行看门道,学子们看待字画则要简单多了。只觉得四人水平差不多,但李瑜跟张敏的心思实在出众,虽说尹知府评论为投机取巧,可这样取巧的心思跟本事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世人都说文人相轻,其实这话原也不假。但其实所谓的相轻,不外乎争个高低一二。只是武无第二,文无第一,再加上个人喜好不同,就更难分清楚谁是第一谁是第二了。此外有才之人本就高傲,向来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如此一来,可不得相互轻一轻。

然而这其中还是会有例外,倘若对方真的有才,且己方心服口服,那么,抛开相轻,剩下的也多是佩服跟欣赏。

院长他们年长经历多,虽喜欢李瑜张敏的巧思,面上并不会显露出来。反倒是各处的学子们,年纪尚小,又喜欢这些新鲜东西,第一次见了,就都喜欢上了。但想着知府老爷颇为不喜,就只能强忍着不表现出来,但眸中的亮光却又透露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正因如此,尹知府才更加憋屈烦闷,他想着,李瑜不过是个乡下泥腿子,怎么就能有这样的本事。同时脑海里忍不住就响起家中兄长与父亲的话来。

“倘若李瑜真有本事,你道老太太还会真心帮扶你么?二弟,咱俩的过往恩怨暂且不说,目前咱们可得一致对外啊。属于咱们尹家的东西,可不能让李家人给抢了去。”

大哥的话,犹言在耳,尹知府昨日不屑,今日却心思浮动起来。

实在是老夫人的这位侄孙不是等闲之辈,前几日见了,原以为是个不通世故不会说话的蠢小子。今日一试,却发现这孩子是真有才华,故而显得恃才傲物了些。

再者,老夫人对尹家的心思,知府大人其实心里清清楚楚。老夫人若不是厌倦了宫里的生活,也轮不到他们尹家来赡养。也是父亲跟花姨娘当年行事太过了些,不然老夫人也不会半点不顾及他这个儿子。

其实知府大人心里更清楚,老夫人待尹家已算宽容温和的了,可是人心都是贪的,他更想回京述职,官拜三公。如今的小恩小惠,完全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接连闪过,尹知府不由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以免失态于人前。而后他佯装公平公正道:“此次此事,两家书院各有千秋,看来两地都是人杰地灵啊。依本官看,张敏画胜,刘安书胜,各位意下如何?”

学子宴本是知府大人弄出来的名堂,几位院长自然没有意义。接下家就是其他几家书院相互比试,李瑜虽未参与,但一旁观看,也是受益匪浅。

待到了下午,知府大人觉得上午的比赛太过严肃乏闷了,就提前把投壶这项游戏拿了出来。他想着李瑜出生寒门,应该没有功夫跟心思玩投壶这样的游戏。

殊不知,投壶这项简单的游戏,李瑜早已玩过了,不仅他玩的好,张敏也意外玩的好。大约因为张敏心思简单,目标明确,手腕又有力气,故而在书院的时候,他都能得第一。只是他自己不喜玩闹,害怕玩物丧志,方才很少参与,且不争名次。

果不其然,张敏与李瑜一路厮杀到最后。

相比较弹琴作画,投壶更能燃起旁人的热血来。故而每中一次,一旁的学子皆会跟着欢喜雀跃,欢呼声喝彩声将尹知府的脸色衬的又难看了两分。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孩子,他还压不住他?

此项游戏,李瑜与张敏平局胜出。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两人胜负都有,但都没有出过第二名。

这一整日,玩的热闹,比的开心。虽然开头有些许龌龊,但学子们到底年少单纯,几番比试下来就开始称兄道弟了。还有那自来熟的,张嘴就问张敏如何倒着画画。当然,更多的则是要学习投壶技巧,以后参加家族宴会的时候也能排上名次。

如此,这一整日下来,李瑜跟张敏心情越来越好,倒是尹知府,愁的是辗转反侧。其夫人见了,不由问他缘由,尹知府长叹一声道:“我今日方知何为天纵奇才。老夫人的娘家侄孙是真有本事,我今日几番刁难,他都沉着应对。若我儿能有他的一半能耐,我纵是做梦也得笑醒了。你是不知道,不管什么花样,他看上一遍就都会了。玩的比练习了好几年的人还要厉害。今日比试,文比不过,玩又玩不过,只看明日的骑射如何了?倘若那孩子连骑射也精通,咱们当真不能大意了。”

二夫人听此不由惊奇道:“当真这般厉害?那他科考的几项学的如何?”

“虽未比试,想来不差。我着人打听了,都说那孩子过目不忘,周大儒见了他第一面就动了收徒的心思。那周大儒可不是普通人,若不是他自己非要退下来,当个皇子先生也是可能的。倘若那孩子真的愚笨不堪,纵然老夫人与他交情甚好,他也不会收那孩子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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