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大抵就没人想过掩盖吧?毕竟贾母的年纪太具欺骗性了,而贾政在抄家当日的行径也算是彻底坐实废物的名号——顶门立户的男儿都如此了,何况老妇?
也就叫贾母‘可算是’找到机会教导他们什么叫真·人不可貌相了。
……
最初,贾母是真的有以为过这些人对自家的鄙视是源自于抄家那日自家儿子媳妇一个瘫一个癫的——别说是他们这样的百年世家了,都是外面的平民百姓家,要出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儿,也是足够提供整一年的笑谈了,这要发生在高门?也真真是非三五年不得止歇!
但,也越是随着被嘲被讥的窘迫感逐渐麻木后,贾母越是觉得对方所指的,怕不止于抄家那日之事,而在于更多——
且在最初,这种感觉不过是贾母于情绪——其间最重要者还是羞愧情绪——退却之后逐渐敏锐的直觉,但随着王夫人的离府,这一靠多年经验累积起来的直觉更是直接得到了事实的佐证!
王夫人离开贾府前往大理寺去了。
王夫人还未能成功抵达大理寺就直接被人于半道儿上下毒致死。
虽说这两者贾母都并不能就立时知晓吧,但对后者,贾母却是能立时就感知到禁军们对她的态度转变的:那是一种从高高在上的讥讽再到敬而远之的鄙夷再遽然转变到……切身的怨愤。
毕竟,禁军也有经历过贾家抄家的全过程,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统领陈坚因贾家卷入风波不得不激流勇退——本是皇帝心腹不说能借此事再进一步吧,却也不该沦落到靠‘退让’才能保全自己的地步罢?
这再是叫所有的禁军都背上了可能对王夫人下毒的污名儿……
妈蛋,这就不能忍了!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且更让人愤怒的也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推出去背黑锅:不说那些个本就未与外界勋贵勾结的无辜人士,便那真有心对王夫人动手的,也没想过在有人接手这个大麻烦的时候还不依不饶啊?
再加之大理寺里也多的是恨不得王夫人能死得干脆死得利索的,又如何需要自己再穷追不舍了?没得徒惹了一身的骚!因着实是没有做这事儿又被扣了这名儿的,故众人在真对面看守贾家人的时候也不免会流漏出一二分的情绪——再有王夫人已死贾政已瘫,除了贾母,又还能有谁担得起他们情绪出口的重任呢?
故,态度不小心表达过于露骨什么的,也实是无可奈何啊!
也就少不得叫贾母察觉一二了。
不,还不只是察觉到了而已,更是直接因其而生出了几分怀疑,并在影影绰绰得知王氏大抵已经不复被关押在贾家府邸之中的时候生出了几分揣摩:
大抵,王氏是出事儿了,也大抵,是因着王氏的出事儿才使得这些个禁军在看自己时眼神里多出了不加掩饰的怨愤——
而更叫贾母笃定的也还是是因为这些个破事儿有搅浑到他们自己——即这些禁军——身上了吧,终究是叫他们扯下了那层‘高高在上’的皮,开始对贾家人展示出不再遮掩的鄙夷和恶意来。
只贾母可不会就因此而骄傲了,更无甚气力耗费于与这些家伙计较‘同是沦落人,何须瞧不起’之类的情绪发泄。